是夜，商心樂頭一回體驗了露宿野外的感覺。
他沒有把自己從【商城】兌換的睡袋從【道具】欄拿出來，而是睡在了商隊準備的帳篷里面。
夜深人靜，他才感覺聞到了空氣中飄蕩的淡淡血腥味。
今天，他第一次開殺戒，就殺死了五十二個人。
其中二十九人殺了兩次，二十二人殺了三次。
更何況他趕到前，商隊的人也都被山賊殺光一次。
今天這座山上，可謂是腥風血雨，有血腥味還未散去才是正常的。
“商君，你睡不著嗎？”腦海中，戀指月的聲音關心道。
“我只是在想，我今天第一次奪走了別人的生命。”商心樂說。
“商君，不是你，是我們，是我們一起動手的。”戀指月說。
“是啊，抱歉，委屈你了，指月，讓你不得不陪我做這種事情。”商心樂自責地說道。
他其實并不是在糾結第一次殺人這種事。
失去笑的能力之后，他的各種感情都變得比較淡薄。
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哪怕是殺人見血、遍地尸骸，他的內心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反正殺的都是十惡不赦的惡人罷了。
商心樂在意的并不是殺人這件事，而是他只能用左手殺人，只能依賴戀指月的幫助才能殺人。
盡管左手腦婆現在像寄生獸一樣長在他的身上，但商心樂從來沒有覺得她是寄生怪物過，在他眼中，戀指月一直是一名美麗善良的少女。
只是，他們兩個都成為了輪回者，想要在無限抽象世界一起活下去，就不得不經歷無限的殺戮。
但如果他自己能再強一點，便能讓重要的左手少沾上些鮮血了。
“指月，你有什么愿望嗎？我是指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商心樂問道。
他問這話并不是為了打算彌補什么，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
“可我只想和商君在一起啊。”戀指月說。
“在一起之后呢？”商心樂又問。
戀指月似乎是思索起來。
半晌，她才說道：“我想……變成人類，我想變成和商君一樣的人類！”
來到主世界的這些天，戀指月已經明白，她和商心樂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作為左手和商君生活在一起，令她充滿喜悅和幸福；
但只能作為左手和商君生活在一起，讓她多少有些不夠滿足。
“指月，你當然是想牽著我的手，而不是作為我的手，和我一起走下去的吧。”商心樂說。
左手握拳像招財貓的爪子般晃動了兩下，仿佛是在點頭。
“我明白了，指月，哪怕踏破這無限抽象世界，我也一定會找到讓你變成人類的辦法的！”商心樂語氣堅定地說。
“商君，可千萬不要著急哦，現在這樣我其實已經很幸福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感覺像在和商君一起去不同的世界度蜜月嗎？
“既然是蜜月，那就要慢慢享受旅程呀！”
戀指月語氣笑盈盈地說道。
“是啊，好好享受這旅程吧。”
商心樂說完，閉上眼睛，神色變得安寧起來。
他終于靜靜地睡去……
翌日。
天蒙蒙亮。
商隊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除了商心樂所在的帳篷，其余一應物件全都被收拾打包好了。
商心樂走出帳篷時，發現溫歆已經站在帳篷外，背對著他，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
“小氣活師，你怎么了？”商心樂拍了拍溫歆的肩膀。
“啊！商、商大哥，你醒了呀。”溫歆嚇了一跳。
“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商心樂換上有些好笑的笑容問道。
“我、我……”溫歆支支吾吾了起來。
就在這時，蔡叔快步走了過來，大腹便便的身體帶起一陣風。
“歆兒，沒事不要打擾商大俠，回你自己馬車吧。”他大聲道。
溫歆往后退了兩步，但并沒有真的離開。
蔡叔擋在了她和商心樂之間，一臉恭敬地說道：
“商大俠，您昨天說打算去京城，我便為您準備了一輛馬車，并安排了伙計給您當車夫。
“馬車里已經放進了水和食物，足夠您抵達京城前的飲食所需了。反正我們馬上就能抵達怒川，到那里可以隨意補充物資，所以水和食物都留給您。
“您可千萬別拒絕，您對我們有救命之恩，這點小事根本不足掛齒，無以為報啊！”
商心樂眨了眨眼睛，說：“我沒打算拒絕呀，謝謝你啦。”
蔡叔大喜：
“那就好，那就好！
“商大俠到了京城，如果沒有別的去處，不妨去我家里住。
“這趟跑商結束，我就會回京城的，到時候還有機會再見面。”
“我勸你不要。”商心樂搖了搖頭說，“京城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有大事發生，至少兩個月內都不要回京，你們是我救下的人，我不希望白救了你們。”
“什么大事？”蔡叔震驚道。
“不可說。”商心樂擺了擺手，“反正你信我的話便不要回去。”
“商大俠的話，我自然是信的！”蔡叔用力點頭道。
他雖然不知道商心樂說的大事是什么，但想來商大俠實力如此高超，也沒什么必要騙他。
蔡叔不由心中合計起來，看來還得再派個管事回去，把在京城的家眷和財物也都帶出來。
“那么，我們便在此分別吧，有緣還會在哪里再相見的。”
商心樂說完，便打算搭乘蔡叔給他準備的馬車離開。
“商、商大哥！”溫歆突然出聲道。
“怎么了？”商心樂看向她。
“沒事沒事！小孩子嘛，她就是太崇拜商大俠了，想來是舍不得。好了，歆兒，別鬧，等到了怒川，有得是小朋友陪你一起玩。”蔡叔緊張地回頭轉身按住溫歆。
商心樂饒有興趣地看著溫歆。
是啊，小朋友。
跑商的商隊里，怎么會有這么一個小朋友呢？
而且這個小朋友，還是氣活大師之子，一個頗通氣活術的小朋友。
在商心樂看來，這當中要是沒有什么故事，那錢大壯大概都能追得上孫美紅了！
“蔡叔，不要攔著我，我不是在胡鬧！”溫歆掙脫蔡叔的阻攔，跑向商心樂，“商大哥，我想和你走，你能不能帶我一起去京城？我一定能幫上你忙的！”
似乎是終于鼓起了勇氣，溫歆的聲音突然變大了起來，奮力地喊道。
“好啊。”
令溫歆和蔡叔都出乎意料的是，商心樂連理由都沒有聽，便直接言簡意賅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