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余家已經死了，現在的是重獲自由的鈕祜祿·余家！”

校門口傳來這樣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和釋然。

“好啦，家家，我們快回家吧，后天就是單招考試了，你還不趕緊回去收拾東西？”跳跳拉著余家的手，語氣里帶著一絲催促。

“跳跳，你別催我嘛，這來之不易的自由，我要多享受一會兒。”余家一邊拿著手機打字，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對了，你怎么也回家？你不是打算參加高考嗎？”

“我回去拿戶口本和身份證，學校讓交個復印件嘛，可不像你，馬上就可以逃離這學校的牢籠了！”跳跳笑著拍了拍余家的肩膀，“正好我手機沒電了，借我打個電話。”

余家順手將手機遞給跳跳。跳跳是余家從初中就認識的好朋友，那時的跳跳可不是現在這副乖巧的模樣。記得第一次見到跳跳時，她一身黑衣，腳踩馬丁靴，酷得讓人不敢靠近。聽身邊的朋友說，跳跳可是初中小太妹里的“老大”。誰知道上了高中，她像是換了個人，乖巧得簡直成了老師眼里的模范生。

“想啥呢，家家？你報的哪個學校啊？聽說單招是要到報考學校去考試的，還可以順便看看學校環境呢。”跳跳打完電話，用手機戳了戳余家的胳膊，露出一臉好奇的表情。

“啊？我啊，你還不知道我，環境咋樣倒不重要，只要能離家遠點，在哪都一樣。”余家回過神來，聳了聳肩，“我成績你也知道，報了個民辦大專，在省城呢。”

“德市啊，還挺遠的。”跳跳眨了眨眼，“我也打算考那邊的大學呢，德市文理大學。這樣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跳跳的語氣里滿是樂觀，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到，雖然在一個城市，但隔著幾個區，見面也并不容易。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分開的路口。

“祝你考試順利啊，家家。”跳跳揮了揮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好的呢，你也要繼續加油啊，一定要考到德市，我們一起！”余家也揮了揮手，心里卻有些復雜。她知道，跳跳和自己不一樣。跳跳雖然曾經不愛學習，但那是因為她沒心思學，現在她認真起來，成績上個二本完全沒問題。而自己呢？根本聽不懂也學不進去，只能靠著單招讀個民辦大專。不過，余家相信，跳跳會一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走到家門口時，余家停下了腳步。破舊的門簾，歪歪扭扭的招牌上寫著“老余農產品專賣店”，門口擺著一把小木凳。這個小小的門面，既是家里的生意，也是一家人的生活空間。

剛到家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母親的咒罵聲：“這小妮子，不是說今天回來嗎？這都幾點了還沒到家，指定又是跑哪里去耍了！我看她這書也是沒必要讀了，好好的高考不考，非要走什么單招。知道成績不好，不如畢了業就去廠里上個班，一個月五千塊不也是能過嗎？老余你也是，什么都答應，我看她性子那么怪都是你給慣出來的！”

余家嘆了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媽，我回來了。”

“還知道回來？在外面野夠了？”余媽一邊罵，手上給小女兒喂飯的動作卻不停，“讓你早點回來去幼兒園接你妹妹的，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我天天忙里忙外的，讓你幫著做點事情這么難！”

“媽，妹妹已經四歲了，不需要你喂飯了。我爸和我也會照顧自己，你分明是自己在給自己找事，別什么都怪在我身上！”余家聽到余媽的抱怨，心里不禁也有些生氣。雖然她知道母親是為自己好，但母親那別扭的性格確實給家里增添了不少爭吵。

“少在這里說三道四的，照顧你們我還照顧出錯來了？鍋里有飯，自己熱了吃，吃完把碗洗了。我帶你妹妹出去走走。”余媽也知道女兒大了，自己管不了，只能嘴上說說。

“等一下，媽，單招考試是到省城學校里去考的，我得提前一天過去，考試要考兩天，起碼要在那邊住兩晚上，還有路費，明天就要去了，這少不了一千塊錢呢。”余家語氣軟了下來，心里想著拿人手短，態度好一點也是應該的。

“多少？一千？你就去三天，哪里用得著那么多？來回坐火車也就兩百塊，兩天酒店吃飯，最多給你五百，不然你就別去了。”余媽仔細算了算，覺得余家肯定是想多要錢出去鬼混，態度強硬了起來。

“不是，高鐵也就三個小時，火車要八個小時呢，我還只能坐硬座。媽，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余家有些無奈。

“我不講道理？我看你就是想多要點錢出去鬼混！就五百，你哪有那么嬌氣，八個小時怎么了？我們那個時候比你這苦多了！”余媽一聽這話，火氣更壓不住了。

“......”余家一看這架勢，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句，便是一分錢都拿不到了，只能沉默地接過了余媽放在桌子上的五百塊錢。心里想著，只能偷偷找老爸要點了。

余媽看著余家服軟的態度，倒也不再說什么了，只是冷哼一聲，轉身帶著小女兒出了門，臨走還囑咐余家看著點生意。

等余媽走遠了，余家轉頭看向在沙發上看手機的老爸。

“老爸，你也聽到了，怎么辦嘛，五百塊肯定不夠的。”余家對著老爸撒嬌總是心無芥蒂的，因為她知道老爸總是會幫她。

“你啊，老是跟你媽頂什么嘴。剛剛就轉給你微信了，出門要注意安全啊！別讓老爸擔心。”余父笑著說道。

“謝謝爸爸。”余家看了看手機，對余父說了聲謝謝，轉身回了房間。

一陣翻箱倒柜后，余家拖出來一個小行李箱，開始收拾明天出發要帶的東西。她嘴里碎碎念著：“等拿到通知書，我就在德市找一份暑假工，再怎么樣總歸是餓不著自己的，總好過天天在家里受氣。”

......

第二天一早，余家拖著行李到達了高鐵站。托老爸的福，昨晚她就在手機上訂好了票，總不至于今天還要到買票窗口去擠。等上了車，余家才松了一口氣，開始暢想自己即將開始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