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青混不是去主城了嗎?怎會暴斃?”
這支脈的少年緩緩抬頭,幾人看著他淚流滿臉的臉龐,心中陡然一顫,李淵玄勃然大怒,悲憤欲絕,大哥死了,如今大哥的兒子也死了,這叫他今后怎么面對死去的大哥。
“你且說來,青混他是怎么死的?”
少年哽咽著道出那日經歷。
原本兩人是要去主城的,但沒走多遠的路程,李青混便感覺渾身涌上一股寒氣,按理說,他煉氣后期的修為不該感受到寒冷,起初他并未多在意,但隨著路程越走越多,他卻感覺越來越不對了。
李青混嘗試以靈氣驅寒,但一點效果都沒有,待兩人沿著官道向前又走了幾里之后,李青混便直挺挺的倒在了路上。
李平安頓時心急如焚,一下子就將自己那微薄的靈氣灌入李青混的竅穴之中,但此舉非但沒用,反而加劇了李青混的傷勢。
他親眼看著李青混皮膚之上結起一層薄冰,又親眼看著李青混的肉體裂開,緊接著一條條蛆蟲爬出,將李青混蠶食殆盡。
從結冰至蠶食,其中不過兔起鶻落間。
“白發人送黑發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李淵玄輕輕揮手,幾人沉默的退出了宮中,偌大的宮中空蕩蕩的,他邁著顫抖的步子走到一張桌案前,緩緩跪了下來。
這個男人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陣陣抽泣聲回蕩在宮中,隨后便是嚎啕大哭。
“大哥,我該怎么辦……”
“青混死了,連尸首都沒留下,重闕也死了,他才二十八歲,爹也死了……”
李淵玄潸然淚下,心中被壓抑許久的孤獨感迸發出來,他雙眼朦朧,仿佛這棋桌邊坐著的還是李淵虹,仿佛他還帶著和藹的笑,為自己解釋棋道,為自己排疑解惑。
三日后,李青混的死訊傳開,死無全尸,一代驕子橫死街道之上,這條消息不可謂不炸裂。
他的衣冠冢被移入了祖墳之中,同他的父親李淵虹葬在一起,此時正值寒冬臘月,飄雪數日,如柳絮般的雪花紛飛而落,整座蒼溪山白茫茫一片。
往日青松頭已白,空山冷月夢猶寒。
李青云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徑上,寒風凜冽撲面而來,如刀割一般,他只覺世事變遷如流水,昔日還在一起飲美酒賞風月的親人,如今卻化作一捧黃土。
“也不知道主城的徐姑娘若是知道這個消息,心中會有多痛苦。”
他哀嘆一聲,目中露出迷茫。
修道修道,不知道還要修上多少個百年,修上多少個春秋,這其中又有多少故人西辭,不知道有多少紅顏薄命。
想了許久,不知不覺間,李青云已經到了蒼溪山腳,他收斂起這些心思,取出一張神行符貼在腳上,便向著岳河城趕去。
三日后,一則驚天消息如水面漣漪般蕩開,萬家勾結魔道,殘害正道,山海宗老祖親自出手,屠了萬家上百口人,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皆化作皚皚白骨。
這則消息不僅僅意味著萬家徹底滅亡,也意味著李家挺過了這一劫,并且在山海宗的支持下,得到了更多的資源,得到了更多的機會。
不過兩日間,陳家,東方家,周家,孫家皆派人備厚禮來拜訪,那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也因此被踩爛了好幾塊石板。
對此,李淵玄也是一一接待,那些天地靈藥和法寶經文他也是毫不客氣,來者皆收入囊中。
自這一日開始,皓月江便只剩下了五大世家,李家為了不惹眾怒,在東方閣將萬家的幾座靈脈仙山拍賣了出去,而李家自己則留下了那座三階靈脈仙山,萬嶼峰。
此外,李青嘯也開始了閉關,正式沖擊筑基期,李家平白得了三枚筑基丹,當即便去山海宗換了一粒來,據李青嘯的積累和天賦來看,此次筑基應該問題不大。
李青云回到了岳河城,城外的陣臺已經搭建完工,御火锏和庚金錐也已經被祭煉為陣眼所用的法器,在魏霖的一頓忙活下,赤羽庚金被激活。
“小友還請看!”
魏霖雙手掐訣,寬大的袖袍之中飛出一道黑光,懸停在他的身前,黑光緩緩散去,一張羅盤映入眼簾之中。
“此物是陣法羅盤,與那陣旗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是控制陣法的寶物!”
說著,他劍指一點羅盤,城池周圍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法陣陣紋,御火锏和庚金錐狂震不止,只見一道金色的琉璃玉碗倒扣在地,將整座城池都蓋在其中。
“去!”
琉璃玉罩流動光華,隨著羅盤的方位移動,一道金光倏地激射而出,狠狠砸在地面,將那塊大地砸出了一道幾丈深的坑洞。
“好!好極!”
李青云拍手叫好,有了此陣在,無論是妖獸亦或者是魔修,還是其他家族上門找事,恐怕都要夾著尾巴離去。
“小友,此羅盤你收著,我族中還有事,就不多逗留了。”
“老前輩吃過飯再走吧!”
“不了不了,不必送行了!”
見魏霖確實有急事,李青云也就沒有多挽留,只是又取出一串靈幣,拉過他的手,塞入他的手心之中。
“誒……你這是!”
“前輩布置陣法,勞心勞力,這些靈幣都微不足道,還請收下吧。”
魏霖實在推脫不過,只好收下靈幣,告辭離去。
李青云回到了城主府,李家之劫終于渡過,他也該考慮考慮突破之事了,但并沒有著急閉關,而是走訪了城中的幾個家族。
林羽生將林家治理的很好,一切事務都井井有條,李青云去看他之時,他正坐在院中發呆,他抬頭仰望天際,臉上時而浮現出一絲笑意。
據他妻子說,他好像活得越來越像他的父親了,林云在世之時也喜歡坐在院落之中,白日仰頭看青天,夜幕昂首望星辰。
李青云離開了林家,調頭去了啞公住的府中,啞公如今過得很好,盡管沒有做修士之時風光,但也體驗了一把富家翁的平凡生活。
他娶一位婀娜多姿的半老徐娘,又納了兩房小妾,如今徐娘已經懷有身孕,那兩房小妾如今尚在努力當中。
拜別了啞公,李青云徑直來到了城外,一片荒地之中,火鱗獸匍匐在此,它的周身盡是火焰,此刻見到李青云來這,立刻起身,四周的焰光也順勢消散。
“嗷嗚……”
它低下了頭,沉吟低吼,作沉浮之狀,將頭低了下來,蹭了蹭李青云的手臂。
火鱗獸從皓月秘境出來后,每天都有人送來肉食和丹藥,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過的是什么苦日子。
李青云笑著摸了摸它碩大的腦袋,火鱗獸又吼了幾聲,突然小口咬住李青云的衣襟,將他拖到一片小洼地之中。
“這是……”
“這是火鱗獸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