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卯時】

晨霧未散，姜窈被裴瑭的銅鑼聲驚得摔了藥碗。

“小妹快看！“少年拎著條七尺長的赤鏈蛇撞開窗欞，“三哥給你獵的及笄禮！“

蛇尾掃翻妝奩，謝無咎題字的婚書正巧落進藥渣。姜窈揪著蛇七寸冷笑：“三哥可知這蛇泡酒能治腦疾？“

廊下忽有劍風襲來，裴琰的劍鞘精準挑飛毒蛇：“胡鬧！“

“大哥才胡鬧?！芭岖k晃著銀酒壺踱來，“昨日說好讓我教小妹練鞭......“

爭執聲被渾厚鐘鳴打斷。裴錚立在祠堂前，掌心躺著枚帶血的噬骨釘：“西疆來信，三日后開鳳凰城。“

【辰時·議事廳】

沙盤上的赤麟衛木偶被姜窈捏碎三只，裴夫人將暖爐塞進她掌心：“你爹已調三千精兵......“

“不夠?！爸x無咎的銀發纏住沙盤，“守陣需裴家血脈為引?！?

裴瑭突然踹翻木椅：“放屁！又想誆小妹涉險！“

“三哥?！敖簩⑹晒轻敯催M沙盤，“這次我要親自剜蕭明衍的心。“

【巳時·兵器庫】

玄鐵甲胄在晨光中泛著血銹，姜窈撫過父親當年征戰的佩劍，劍穗上的平安符突然裂開——

“此符需至親指尖血重繪?！芭岱蛉舜唐浦父?，“娘教你。“

血珠墜入朱砂時，三個哥哥齊刷刷割破手掌。裴錚的刀疤臉映在劍身：“裴家兒郎的血，染過九十九座城，還怕個破陣法？“

【午時·槐林】

謝無咎的銀發絞碎第八個刺客時，姜窈正往樹根埋槐花釀。

“夠你喝三百年。“她拍實泥土，“若我......“

“沒有若?！爸x無咎將染血的糖人塞進她戰甲，“為夫最恨苦酒。“

林外忽起狼煙，三百赤麟衛的嘶吼震落花雨。姜窈在紛揚的雪白中看見父親策馬而來，重劍劈開滿地刺客殘肢：“裴家女出征，當以花雨洗劍！“

【未時·城門】

百姓簞食壺漿的隊列排到十里亭，姜窈的戰靴突然被稚童拽住。

“阿娘說郡主姐姐愛甜。“女娃舉起沾滿口水的麥芽糖，“給！“

謝無咎的銀發卷走糖塊：“有毒。“

“你才有毒！“女娃咬他指尖，“這是玲兒舔了三天......“

姜窈在哄笑中吞下糖塊，喉間腥甜突然化作暖流——糖心里竟裹著裴夫人煉的九轉丹。

【酉時·鳳凰城墟】

殘陽將斷壁染成血色，姜窈踩碎枯骨走向祭壇。蕭明衍的幻影自地脈升起，掌心攥著半枚染血的平安符：“表妹可知這是誰的？“

符紙突然自燃，裴琰的嘶吼自后方傳來：“小妹閉眼！“

【戌時·往生陣】

罡風撕裂戰甲時，姜窈看清陣眼中的囚徒——裴瑭被鐵鏈貫穿琵琶骨，身下壓著碎裂的榆木小弓。

“三哥?。　皬s神刃劈向陣紋的剎那，蕭明衍的真身自地底鉆出：“好戲開場?！?

謝無咎的銀發絞住地脈，三百道裴氏英魂破土而出。姜窈在先祖戰吼中割破掌心，血符撞向陣眼的瞬間，整座鳳凰城開始回溯時光——

【亥時·時空裂隙】

姜窈在記憶洪流中抓住謝無咎的斷臂，看見三百年前的自己跪在祭壇。

“阿咎，用弒神刃！“少女將凰骨塞進他掌心，“替我守好裴家！“

謝無咎的淚混著血滴在刀柄：“我不要當英雄，只要你......“

“那就當個瘋子?！八侨ニ劢切杉t，“等我輪回百世來討債?！?

【子時·現世祭壇】

姜窈的弒神刃穿透古今，正刺入蕭明衍的眉心。謝無咎的銀發裹住回溯的時空，將三百年前的凰骨按進她心口：“夫人，討債的時候到了。“

裴錚的重劍劈開陣眼，三個哥哥的血符結成天羅。姜窈在漫天血雨中聽見母親念誦古老的祝詞，腕間平安符突然化作金芒——

【尾聲·破曉】

謝無咎抱著力竭的姜窈走出廢墟時，裴瑭正用榆木弓串烤蛇肉。

“小妹嘗嘗！三哥新學的炙肉！“

“別碰！“裴琰打落焦炭，“吃這個?！?

裴玨的彎刀挑開酒壇封泥，陳年槐香漫過焦土。裴錚將重劍插在祭壇遺址：“今日起，這兒種蕪菁。“

姜窈在晨光中展開染血的平安符，三百道血紋已凝成鳳凰羽。謝無咎的銀發纏上她指尖：“債討完了，該還利息了?！?

“拿什么還？“

“歲歲年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