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
房車一層，李蓮花拿出自己的釀酒，遞到齊塵身前。
齊塵看著桌子上的一桌子飯菜。
不禁敬佩，房車如此搖晃，還能做的一手好菜。
“等到下一個鎮子邊，就可以休息了。”李蓮花淡淡道：“我這蓮花樓，可沒有什么客人。”
“這飯菜我倒是吃的熟悉，就是不知道齊師可吃不吃得下。”
“味道應該不錯。”齊塵拿起筷子：“炒青菜。”
放進嘴里面，齊塵臉色卻有些難看。
“這怎么....”
明明顏色這么好看，這味道，卻仿佛是將鹽放成了堿，味道實在是.....
李蓮花毫無表情的吃下青菜，見到齊塵的表情，不禁露出抱歉的表情。
“也許，我又弄錯調料了。”
“沒關系，我也可以不吃的。”齊塵尷尬的笑了笑，這菜，自己實在吃不下去。
“我的味覺，中毒之后就消失了。”李蓮花夾著菜，表情平淡：“若不是覺得你會餓肚子。”
“我一般不放調料的。”
“你中了什么毒？”齊塵用神識探查，只見到李蓮花五臟六腑以及經脈全部被一種奇怪的毒藥完全侵蝕。
若不是靠所謂的真氣強行護體，只怕早已經沒了生機。
同時，齊塵也不禁側目，是怎樣強大的真氣，才能夠這般護住心脈。
“你是修行人士，我原本是武林人士。”李蓮花笑了笑也不遮掩：“可曾聽過四方門？”
“略有耳聞。”齊塵回憶道，確實聽說過這個凡人世界的武林幫派。
民間事情王朝管，江湖事情四方門管。
年紀輕輕，十七歲成為武林第一人的門主，在東海一戰之后消失不見。
真氣，乃是肉身淬煉的生命精華，乃是生命能量的升華，是江湖武者修煉的來源。
而靈氣，則是天地本源的混沌之力，是宇宙初生時分化的原始能量。
以氣態形式彌漫于天地間，按屬性可分為五行靈氣、陰陽靈氣等。
二者修煉根本不同，但都會催生出與常人完全仰望的存在。
齊塵有些不敢相信，現在這個毒氣遍布身體，看起來垂死之人，竟然是以前的四方門門主。
武林第一人。
說白了，就是修士以外第一人。
“話本上都說，四方門門主淋雨不濕身，真氣強橫，你怎么會如此？”齊塵問道。
“都過去了。”李蓮花淡淡的喝了一口酒，表情十分平淡：“早知道年輕的時候省著點，如今真是讓人無奈。”
“不過。那高處我去過，沒什么意思。”
“風雪一程，我到了王都，有另外的目的，你是個不錯的修士。”
“皇上的病情，你應該可以解決。”
齊塵謙虛的笑了笑：“你抬舉了，說不定咱們還沒有到皇都，皇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李蓮花淡漠的搖搖頭：“《曉夢醫略注疏》是一本奇書，倘若是這本書都解決不了的病。”
“天下除了你沒有人能夠解決。”
其實，這說中了齊塵心頭的擔心。
若是《曉夢醫略注疏》都無法解決的疾病，就怕不是尋常的疾病。
要是像黑雨那樣的疾病傳染源。
自己束手無策，那么，煬國皇室怕有一場腥風血雨。
大半個月的路程。
二人終于進到了虬龍城。
寒雪之下，虬龍城一片黑白，更顯得軍風嚴肅。
門口，全煬國的名醫匯聚于此，在門口等待著虬龍城的盤查。
有人在門口興奮等待，也有人垂頭喪氣離開。
旁邊，秦肆意站在一旁冷目看著過往人們。
直到齊塵走下房車，來到秦肆意面前。
“秦道友，好久不見。”齊塵笑著。
秦肆意爽朗笑著：“齊師，齊道友，多年未見，老瓶裝新酒了。”
“形容很恰當。”齊塵笑著，自己這個七八十年的老腦子，頂著一副二十歲的身軀。
“這次，皇上的疾病可是很怪異，對靈氣排斥的...”秦肆意低聲道：“咱們修真界沒了辦法。”
隨后指了指城門內王都的方向。
“這穹頂的氣息，好像在減弱。”
一番話語，有點印證齊塵心中所想。
“既然如此，我去好好看看。”
人道仙用二百世的人道愿力，重新涅槃飛升成仙。
那王都穹頂的天子之氣，以及出現的疾病，會不會和這個有關聯。
進入王都，宮殿外面的大街上等著許多大夫。
一王都將領見著齊塵，便快步走了過來。
“齊師。”那白胡子將領看著齊塵，表情交雜著開心與悲傷。
“你是？”齊塵努力辨認面前的人，在記憶當中卻不認得。
“我啊，二牛啊。”白胡子將領眼眶紅潤：“幾十年過去。”
“侄子我已經遲暮，齊師您卻年輕了。”
青山鎮二牛，齊塵目光一滯，感覺時間從自己面前瞬間就飛了過去。
當初這個叫嚷著要去參軍，整個青山鎮年輕人中唯一活下來的人。
如今成了遲暮老頭。
時間，真快。
齊塵拍了拍二牛的肩膀，將其擁抱在懷中，隨后道：“這些年，有沒有回去看看？”
“回去過幾次，家中無人了，后來也就不回去了。”
齊塵點頭，二牛是獨兒子，他父親沒有兄弟姐妹，自己還在青山鎮的時候，他的父母就已經去世。
“對了，王包子家的孫子多年前考中功名，現在也在王都做官呢。”
“不錯。”齊塵點點頭，低聲問道：“這皇上，到底生了什么病。”
“聽說是一種怪病，太醫院束手無策，連修士也沒有辦法解決。”
“今日城中換防頻繁，為了應對某些事情。”
“皇上這也是沒有辦法，才請天下名醫前來。”
二牛低聲說著，眼睛不斷審視著來往的人。
“好，我大概知道了。”齊塵點點頭，朝著李蓮花拱手：“就此作別了。”
李蓮花點點頭，二人順著不同的方向離開。
齊塵越過排隊的人群，朝著王宮走去。
偌大的宮殿，宮女太監，巡查官兵，頂著冰冷鐵臉在風雪中穿梭。
他們都微微弓著身子，不敢抬頭。
一路的地上，有著一些尚未沖洗完畢的血跡，掩蓋在風雪之下。
正殿門口，三個皇子恭敬的跪在地上。
聽著房間里面虛弱的叫罵。
又有大夫被拖了出來。
丟在冰天雪地里面。
“下一位。”太監走出門來，高聲宣布道。
齊塵看著太監，點了點頭，跨步越過三位皇子。
踏進門檻，那大門轟然關上，將風雪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