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源第一次見到夙月，是在大學(xué)宿舍樓下的便利店。

她穿著寬大的T恤，頭發(fā)亂糟糟地扎著，蹲在冰柜前挑冰淇淋，嘴里還小聲嘀咕：“巧克力還是香草……”

他順手從她身后抽走最后一盒巧克力味：“謝了。”

夙月猛地抬頭，瞪圓的眼睛像只炸毛的貓。

“我先拿到的！”

劉源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付款了才算你的。”

她氣得臉都鼓起來，最后“哼”了一聲，抓起香草味去結(jié)賬。

劉源看著她的背影，莫名覺得好笑。

——這姑娘，還挺有意思。

后來他們成了酒友。

每次失戀，劉源就拎著一打啤酒敲夙月的宿舍門：“走，天臺。”

夙月翻白眼：“又分？”

“這次是真分了！”他信誓旦旦，然后喝到第三罐就開始哭，“她為什么不要我……”

夙月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喝，喝到微醺時，會小聲說：“我今天……又聽他的直播了。”

劉源知道她說的是誰——那個叫“淤霧”的主播。

他嗤笑：“咱倆半斤八兩。”

……

夙月拉黑方南后，劉源是第一個找到她的。

她縮在公園長椅上，渾身酒氣，臉上還有淚痕。

劉源罵罵咧咧地拽她起來：“為了個男人，至于嗎？”

夙月?lián)u頭，眼淚又掉下來：“你不懂……”

“我不懂？”劉源冷笑，“老子五年感情喂了狗，我說什么了？”

夙月抬頭看他，突然笑了：“劉源，你真慘。”

“……你他媽！”

最后他背著她回宿舍，一路上聽她嘟嘟囔囔罵方南，罵著罵著又哭了。

劉源嘆氣：“夙月，你真是個傻子。”

……

劉源的前女友結(jié)婚那天，他一個人喝到凌晨。

夙月找到他時，他正坐在馬路牙子上，手里攥著那張燙金請柬。

“她穿婚紗……真好看。”他啞著嗓子說。

夙月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瓶水：“別想了。”

劉源搖頭，突然問：“你還喜歡方南嗎？”

夙月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聲說：“喜歡。”

“那為什么不找他？”

“……因?yàn)楹ε隆！?

劉源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來他們都是一樣的膽小鬼。

……

后來，劉源去參加了前女友的婚禮。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笑著敬酒，說“祝你們幸福”。

新娘眼眶紅了，小聲說：“對不起。”

劉源搖頭：“沒什么對不起的。”

——真的。

出門時，他給夙月發(fā)了條消息：

「我放下了。」

夙月回他：

「恭喜。」

……

后來，

劉源再也沒談過戀愛。

他開了家小酒館，夙月偶爾來坐坐，兩人還是互相嘲諷，但誰都不提過去。

某天打烊后，夙月問他：“后悔嗎？”

劉源擦著酒杯，笑了笑：“后悔什么？”

“沒早點(diǎn)放手。”

他搖頭：“不后悔。”

——至少那些年，他是真的快樂過。

就像夙月永遠(yuǎn)記得那個夏天，他也永遠(yuǎn)記得，曾有個女孩在婚禮上對他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