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奚走后，眾弟子面面相覷，心中震撼難言。

玄刃堂老大，居然親自出手拉攏一個新入內門弟子？甚至愿以“道侶”之名做交易？

夜璃垂眸，低聲喃喃：

“呵，果然，越是高位的人……越把身體當工具。”

眾弟子早已散去，但空氣中仍彌漫著緊張的余韻。

沈淵站在柱影中，目送秦奚化光離去后，才緩步走出。他神情凝重，眼神微斂，走到夜璃身前，低聲道：

“你不該拒絕秦奚。”

夜璃負手而立，側眸看他，眼神清冷如月：“哦，你也想勸我？”

沈淵搖頭，語氣依舊溫和：“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做。可你若不服軟……玄刃堂不會善罷甘休，牙幫也不會罷休。”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宗門大比將近，院內禁止殺人，可一旦出了青霞苑的邊界……什么事都可能發生。袁牙那人，做得出讓你‘意外失足’的事。”

夜璃聞言卻毫無波瀾，只輕輕“哦”了一聲，語氣淡得仿佛剛聽了誰家夜貓叫了一聲：

“你倒知道得不少。”

沈淵微怔，不知她是真諷刺，還是隨口一言，只得苦笑：

“我來內院四年了，見過太多像你這樣……不肯低頭的。”

夜璃轉身，手指輕輕滑過石欄，語調平靜：“然后呢？都如何？”

沈淵沉默片刻，緩緩道：“有的，被打得斷筋折骨，廢去修為后逐出內院；有的，被逼上山崖失足身亡；還有的……死因不明，宗門連查都沒查。”

他聲音低沉，但字字如釘，敲在夜色中，冷風亦不及。

“夜璃，這里不是靠實力就能活得下來的地方。”他盯著她，“至少，不是現在的你。”

夜璃卻忽然笑了。

她轉過頭，鳳眸微揚，眼底一片澄明：“你覺得，我現在還沒有資格和他們硬碰硬？”

沈淵張了張口，卻終究沒說出反駁的話。他能感受到夜璃體內斗氣的深邃磅礴，那絕非尋常斗師可比。但她畢竟才剛入內院，沒根基、沒靠山，如果同時得罪玄刃堂和牙幫，幾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是聰明人。”夜璃走近一步，語氣忽然轉柔，“但你太怕了。”

沈淵心頭一震，看著她的眼睛，仿佛被看穿了心底最深處的膽怯。

夜璃卻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換了個話題，語氣輕快：

“說起來，我也不認識那什么牙幫。你既然知道得多，倒是可以說說。”

她目光微亮，仿佛漫不經心：“他們都藏在哪兒？”

沈淵一愣：“你問這個做什么？”

“當然是想‘拜訪’一下。”夜璃一笑，看著天真爛漫，偏生又透著一絲危險，“禮尚往來嘛。”

沈淵心底一寒，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夜璃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明知深淵在前，仍要縱身躍入的瘋子。

“你若真要動手，等大比之后。”他勸道，“宗門每年會給弟子一次‘以戰論權’的機會。只要你在大比中出彩，哪怕是袁牙，也不能再明目張膽壓你。”

夜璃眨眨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來如此。”

她轉身回廊，月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裙擺如烈焰微卷。

沈淵猶豫半晌，終究還是低聲道：“牙幫的老巢在西列崖下，借那片舊藥田修了個據點，只有他們內圈成員才可出入。平日袁牙不常露面，鐘嶸和另一人經常值守。”

夜璃腳步不停，只隨口答道：“知道了。”

話音剛落，一陣風起，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沈淵怔立原地，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喃喃自語：“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此刻的夜璃已經回到院內。

“我來云嵐宗，是來修煉的，不是來受氣的。”

“如果你們不知死活招惹我，那我便教一教你們，什么才是規矩。”

.....

深夜，青霞苑四周靜謐無聲，唯有風拂林葉的沙沙聲偶爾劃破寂靜。

夜璃獨坐于屋前石榻之上，白裙微展，似月下寒蓮。她閉目調息，神識卻早已擴散至四周，將每一寸動靜盡收感知之中。

今夜注定不太平。

她抬起手指，輕輕彈去袖上的灰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了。

青霞苑南廊后側，一縷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悄然傳來，若非神識敏銳到極致，幾乎難以察覺。

緊隨其后，幾道黑影掠過圍墻，無聲無息地落入夜璃院落。三人身著夜行衣，蒙面遮面，只露出兇厲的眼眸。

領頭的是鐘嶸，另兩人則是牙幫中出名的“陰風雙煞”林獨與魏寬，皆為斗師級修為，身法詭譎，擅長突襲暗殺。

“記住，宗門大比前不能弄出人命。”鐘嶸壓低聲音，語氣陰冷，“廢她四肢，毀其筋脈，讓她連爬都爬不去比試場。”

林獨舔了舔嘴唇，桀桀低笑：“袁牙說了，動靜不要大。我們快進快出，別給她反應機會。”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聚力，朝屋內撲去！

但剛踏入庭院，院墻上的青石瓦片忽然微震，三股無形勁風驀然破空而至，伴隨著一聲冷漠的輕語：

“好大的膽子，夜闖我這里，還想廢我四肢？”

那聲音未落，一道白影猛然自堂前起身而立，斗氣如潮，宛若一朵怒放的寒焰，瞬間席卷整個院落！

“糟了，中計！”鐘嶸駭然失聲。

夜璃身影一閃，下一瞬已出現在魏寬身前，掌心泛起銀色火焰，宛如烈焰龍蟒，猛然轟出！

“咚！”

魏寬來不及防御，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撞破后墻，鮮血狂噴！

林獨驚怒交加，手中寒刃破空而出，身形旋轉化為一道黑風，直取夜璃后頸。

可就在刃芒即將劃至之際，夜璃反手一抓，竟硬生生將那寒刃扣在指間，斗氣外放，指尖發出金鐵交鳴的爆鳴聲！

林獨瞳孔驟縮：“這怎么可能！”

“你很吵。”夜璃聲音淡漠，五指微收，只聽“咔嚓”一聲，那柄利刃寸寸崩碎，林獨整條手臂隨之被震得粉碎，哀嚎聲未起，便被夜璃一掌震暈倒地！

轉眼之間，兩名牙幫精英盡數倒下。

只剩鐘嶸一人，嚇得連退數步，勉強穩住心神，怒吼一聲：

“你敢動手？我是袁牙手下親信，動我就是與牙幫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