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青銅棺槨在量子隧道中穿行，棺蓋上鐫刻的銜尾蛇紋路泛著幽藍熒光。林蝶的結晶化右手被強制浸泡在液氮罐里，紫色晶沙在零下196度的低溫中凝成曼陀羅花的形態——這是黑市檢測時淵污染度的古老方法。

「純度92.3%，剛好卡在安全閾值。」穿防護服的藥劑師用鑷子夾起花瓣，面具后的電子音帶著驚嘆，「上一個達到這種臨界值的樣本，是二十年前在時管局總部自爆的時蝕者零號。」

林繭的脊椎繃緊如弓弦。零號實驗體的檔案照片曾出現在母親的工作日志里——那是個胸口插滿導管的小女孩，腕間的倒計時牌顯示著∞符號。記憶中的某個雨夜，母親對著那張照片喃喃自語：“我們都在喂養同一個怪物。“

「我要的不是檢測報告。」沈墨用懷表投影出全息契約，「七十二小時庇護期，交換條件有三：第一，林蝶每周接受三次時淵共振實驗；第二，你參與三次時間劫掠行動；第三...」他忽然將刀刃抵在林繭的結晶化左臂上，「永遠不要問第三個條件。」

地窖突然劇烈震顫，墻縫中滲出腥甜的紅色霧氣。林繭看到霧氣里浮動著細小的計時器，每個倒計時都精確地指向72:00:00。這是黑市「猩紅沙漏」的防御機制，意味著時管局的清洗部隊已經突破外圍防線。

「第一次劫掠，現在開始。」沈墨扔過來一副鑲嵌著人眼的目鏡，「目標是三公里外的時管局移動金庫，運載工具是第九代時間壓縮車——你妹妹的生命倒計時還剩71小時59分。」

老懷表的盲杖敲擊著地下排水管，聲波在銹蝕的管壁上繪制出全息地圖。三百米外的「時間教堂」里，信徒們正用體溫烘烤著偷渡來的時管局數據庫芯片。

「第七區芯片顯示新的時淵波動源。」獨臂工程師將神經接口插入太陽穴，「和二十年前的零號實驗體數據高度吻合...是林繭姐妹！」

老懷表的盲眼突然滲出黑色粘液，這是他與時淵意識共生的副作用。粘液在圣經封面上勾勒出經緯坐標：「立刻接觸目標，她們是打開時輪之墓的活體密鑰。」

「但黑市的沈墨已經搶先...」

「那就給他送份大禮。」老懷表撕下《創世紀》的書頁吞入腹中，「把我們在機械城截獲的‘黃昏協議’副本泄露給時管局清洗派——讓獵犬們互相撕咬。」

信徒們開始哼唱銹帶挽歌。在管風琴的轟鳴中，藏在假肢里的納米機器人傾巢而出，這些攜帶虛假情報的機械跳蚤，將在黎明前爬進時管局高層的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