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在數學課上發現自己的第三節腰椎突出一截骨刺。周淮安教授正在黑板上推導黎曼猜想，粉筆灰飄落在他頸后時，那塊凸起的骨頭突然開始自主計數，皮膚下的震動頻率與質數分布完美契合。前排女生的馬尾辮散開，發絲間垂落的不是頭繩而是青銅算珠，每當她晃動腦袋，就有算珠滾落地面發出頭骨撞擊的悶響。

“蘇同學，請證明哥德巴赫猜想。“周淮安的聲音帶著二進制代碼的雜音，他的眼鏡片內側浮現出不斷刷新的質數表。蘇白低頭看向草稿紙，發現碳素墨水正在自行重組為蠕動的數字，每個“5“的腹部裂開復眼，“13“的頂端伸出吸盤觸須。當他用血銹剪刀劃破紙面時，墨汁濺到墻上的中國地圖，各省邊界線突然扭曲成莫比烏斯環，BJ所在的位置滲出黑色膿液，在地面凝成“3，5，7，11...“的質數序列。

醫學院的噴泉在午夜爆發數骸瘟疫。最先發現異狀的門衛老李看到水柱在半空凝結成斐波那契螺旋，水珠折射出的光譜里嵌著《九章算術》的殘章。三個醉酒學生湊近嬉笑時，他們的視網膜被強制錄入這組數字，眼白開始浮現熒光的質數表。其中一人突然跪地嘔吐，穢物里夾雜著青銅算珠和碎裂的牙骨，他的舌苔上密密麻麻刻著尚未被證明的數學猜想。

“17號病房需要急救！“護士站的廣播突然切換成電子合成音。蘇白沖進急診大廳時，看見個男人正用手術刀剝離手臂上的“17“紋身。那個數字像活體寄生蟲般在皮下蠕動，刀刃劃過的傷口里刺出森白肋骨，骨骼自動排列成等差數列。“今天是第479001601天！“男人嘶吼著扯斷自己的氣管，噴濺的血珠在空中組成圓周率前一千位。

梧桐大道盡頭的網吧已化作算珠廟宇。液晶屏里浮動著青銅算盤虛影，鍵盤縫隙卡著人類指骨改造的按鍵，每當玩家按下回車鍵，就有個靈魂被壓縮成二進制代碼注入主機。蘇白踹開包廂門時，張明遠正用脊椎撥動懸浮的算珠——他的每節椎骨都刻著圓周率小數點后十億位的片段，瞳孔里轉動的不是虹膜而是梅森素數矩陣。“你來得正好，“室友的后腦勺裂開，露出齒輪咬合的腦干，“讓我們證明質數在自然數中的無窮性吧。“

城市陷入質數恐慌。孕婦們瘋狂計算預產期是否質數，殯儀館拒收死亡日期為素數的尸體，證券交易所的電子屏上，所有股票代碼中的質數企業集體跌停。蘇白站在千禧廣場的LED巨幕下，看著自己的生辰八字被分解成素因數投射在云端，每個質因子都對應著陰司七十二司的某個判官名諱。

地下尸庫的溫度計顯示-273.15℃。當蘇白破開液氮冷柜時，數學家陳景潤的遺骸正懸浮在量子流體中。這具保存完好的尸體被改造成活體算盤：頭蓋骨切削出七進制算珠槽，脊髓液里漂浮著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的手稿殘頁，胸腔內的臟器拼成黎曼ζ函數圖像。蘇白舉起血銹剪刀的瞬間，整座城市的電子鐘同時黑屏，隨即浮現出“2^82，589，933-1“——這是已知最大梅森素數的死亡倒計時，亦是陰司數骸殿開啟的終極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