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是天經地義，是這個世界早已設定好的、不容更改的鐵律。

可現在，袁菲卻在質疑這條鐵律。

她似乎在試圖探尋，在這看似“理所當然”的規則背后，是否還隱藏著某些更深層次的、不為人知的原因？

“我……我不知道。”倪露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或許、或許這就是命運吧。就像一個人的武魂，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決定了。，真的……真的會有人人平等的世界嗎？”

“我也不知道。”袁菲輕輕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那份失落便被一種更加堅定、更加充滿了理想主義光輝的信念所取代。

她看著倪露，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而又充滿了力量的笑容：“但是，露露，我在想，既然這個世界，可以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那么，它也一定可以，是另外一種樣子的。只不過，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究竟需要什么樣的力量，才能改變它，才能為這個充滿了不公與苦難的舊世界，換一個人間。”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道之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與騷動，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快看！是戴家的游行隊伍！”

“讓開！都讓開！白虎公爵府的二公子駕到！”

一陣陣充滿了倨傲與不容置疑的呵斥聲，伴隨著馬蹄的“嗒嗒”聲，由遠及近。

茶館內的客人們，也都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所吸引，好奇地朝著窗外張望著。

突然，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屬于孩童的尖叫聲，刺破了這喧鬧的氛圍。

“啊——！”

緊接著，便是一陣皮鞭狠狠抽打在皮肉之上的、令人心悸的悶響！

“啪！啪！”

倪露下意識地轉過頭，透過茶館那敞開的窗戶，她清晰地看到，在不遠處的街角，兩個身著白虎公爵府精銳護衛鎧甲的壯漢，正揮舞著手中的軍鞭，狠狠地抽打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衣衫襤褸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看上去約莫只有七八歲的年紀，瘦得皮包骨頭，臉上沾滿了污垢，此刻正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身上早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而對那兩個護衛下達命令的，正是一個被游行隊伍簇擁在中心、騎在一匹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之上的金發少年。

那少年身著一襲華貴無比的白色騎裝，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倨傲笑容，正用一種近乎于欣賞的、充滿了冷漠與殘忍的目光，看著那個在他馬前痛苦掙扎的小乞丐，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猴戲。

當倪露的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與那個金發少年的目光，在空中遙遙相遇的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

那張臉！那張臉分明就是她自己曾經的臉啊！

那不就是戴華斌嗎？！

不對！

不對！

她已經不再是戴華斌了！那個傲慢、殘忍、愚蠢的戴華斌，早已隨著那個在古老神龕中許下的、荒唐的愿望，徹底地死去了！

那么……眼前這個，又是誰？！

他究竟是誰？！

是什么人，為了什么目的，要假冒戴華斌的身份？

而她，原本的、真正的戴華斌，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是不是……是不是就和這個冒牌貨，或者他背后的什么人，脫不了干系？！

無數的疑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沖垮了倪露的理智！

“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顧袁菲那驚愕的阻攔，如同瘋了一般，朝著那個耀武揚威的游行隊伍，猛地沖了過去！

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忘記了對方是權勢滔天的白虎公爵府，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那一個念頭——她要弄清楚真相！她要知道，自己究竟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然而，她的“勇敢”，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可笑。

她甚至還沒能沖到那匹高頭大馬的跟前，便已經被那兩個如同鐵塔般的護衛，輕而易舉地攔了下來。

“哪里來的瘋丫頭？竟敢驚擾二公子的車駕？！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其中一個護衛獰笑著，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倪露纖細的胳膊，如同拎小雞般，輕易地便將她提了起來。

被游行隊伍簇擁在中心的“戴華斌”，看著這個突然沖出來、對自己大喊大叫的瘋丫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與濃濃的鄙夷。

他甚至都懶得去聽清她在喊些什么，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用一種仿佛在驅趕蒼蠅般的、充滿了厭惡的語氣，冷冷地說道：“哪里來的瘋子，敢攔本少爺的路？來人，把這個小瘋妞拉到一邊去，重打二十軍鞭！讓她長長記性！”

“是！二公子！”那兩個護衛獰笑著應道，粗暴地將倪露拖到路邊，一把推倒在地。

冰冷而堅硬的石板路，撞得倪露眼冒金星，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但肉體上的疼痛，卻遠不及她心中的那份絕望與恐懼。

二十軍鞭！

她知道，那浸了水的、特制的牛皮軍鞭，一鞭子下去，就能讓一個壯漢皮開肉綻。

二十鞭……

以她現在這具普通少女的身體，沒有魂力，虛數能也沒怎么搞。別說二十鞭了，恐怕連十鞭都未必能撐得下來。

她會死的。

她真的會死在這里。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無價值。

就在她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渾身顫抖，幾乎要再次陷入那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之際，一雙溫暖而柔軟的手臂，卻突然從身后，緊緊地抱住了她。

“不！不要打她！要打就打我！”

是袁菲！

她竟然在最危急的關頭，毫不猶豫地，用她那并不算強壯的身體，擋在了倪露的身前！

“啪——！”

第一鞭，狠狠地落在了袁菲的背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袁菲的身體猛地一顫，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但她卻依舊死死地抱著倪露，沒有絲毫的松手。

“袁菲姐姐！”倪露的眼淚，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

她想掙扎，想將袁菲推開，想讓她不要再為自己這個“累贅”而受苦。

可是，她的身體，卻被袁菲抱得緊緊的，根本無法動彈。

“啪！啪！啪！啪！”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那沾著鹽水的牛皮軍鞭，如同最惡毒的毒蛇，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抽打在袁菲那單薄的后背之上。

每一鞭下去，都帶起一片飛濺的血珠，也帶起袁菲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痛苦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