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去西水門。“沈硯將染血的青銅片塞進我袖袋，鐵鏈碰撞聲掩蓋了機關開啟的輕響。地面突然塌陷，我墜入冰涼的暗河，分光鏡折射的月光照亮水底——無數刻著二進制編碼的銅錢鋪成甬道，延伸向波光瀲滟的汴河。

當我浮出水面時，腕間銀鐲的二十八宿正在緩慢移位。角宿位置浮現出沈昭的英文簽名，亢宿則顯現出GPS坐標。這根本不是北宋的首飾，而是未來科技的產物！

朱雀門方向傳來爆炸聲，我逆著逃難人群奔向城西。緋紅官服吸飽了河水，每走一步都在青磚上拖出血色水痕。西水門殘破的望樓里，有個戴青銅面具的男人正在研磨朱砂，案上攤開的《璇璣圖》殘卷邊緣閃著納米鍍膜的微光。

“蘇組長比預計晚了七分鐘。“男人摘下面具，露出沈昭的臉——但左耳沒有腦機接口的疤痕。他手中的鏨刻金簪正在分解成量子塵埃，簪頭鳳凰的羽翼分明是微縮電路板的紋路。

我摸出袖中青銅片擲向對方：“你們在復制沈昭的神經網絡？“

青銅片突然懸停在半空，浮現出全息投影：現代ICU病房里，真正的沈昭正通過眼動儀輸入密碼。當最后一個字符完成時，北宋時空的望樓突然開始量子化坍塌，我的銀鐲射出十四道激光束，在虛空拼出《營造法式》缺失的第三十八卷。

“小心第三層托紙！“

沈昭和沈硯的聲音同時響起。我低頭看向懷中的《璇璣圖》，那些蟲蛀孔洞正在滲出淡藍色液體——和沈昭實驗室里培養神經干細胞的營養液一模一樣。當我想撕開命紙時，銀鐲突然釋放出強電流，分光鏡背面浮現出血字警告：

「記憶嫁接進度89%」

量子塵埃在月光下凝結成冰晶，沈昭的幻影隨著坍塌的望樓消散。我攥著《璇璣圖》殘卷退到斷墻邊，銀鐲突然發出尖銳蜂鳴——二十八宿星圖正以逆時針方向旋轉，角宿位置的沈昭簽名滲出血珠。

“記憶嫁接進度92%“

分光鏡背面的警告字跡愈發猙獰。我扯下鉑金耳釘扎入掌心，劇痛讓視線短暫清明：那些漂浮的量子塵埃根本不是碎磚瓦礫，而是無數微縮的《營造法式》書頁，每片紙灰都印著沈昭的腦波圖譜。

廢墟深處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響。我踩著滿地刻有二進制編碼的銅錢向前，靴底碾碎冰晶時，竟聽到現代實驗室離心機的嗡鳴。青銅面具的碎片插在榫卯斷裂的梁柱間，折射出詭異的雙彩虹光暈。

“蘇掌案果然在此。“

陰鷙的嗓音刺破夜色，三個戴深笠的男子從陰影中走出。為首者手中的西夏虹管陶塤，正與我小臂的條形碼烙印產生共振。當他的指尖撫過塤身第九音孔時，我認出那圈銀白鑲邊——分明是鈦合金3D打印的接縫。

“三百年了，你們蘇家人還是改不了多管閑事的毛病。“男人掀開深笠，露出與沈昭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左眼嵌著枚琉璃義眼，瞳孔處浮動著全息投影的汴京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