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染山道
- 鐵血大明:1625重啟神舟
- 諾諾宮幽
- 2571字
- 2025-08-05 04:11:36
正午的日頭毒辣,車隊沿著蜿蜒的山道緩緩前行。孫傳庭瞇眼望著前方隘口處倒伏的枯樹,突然抬手握拳——整個車隊立刻停下,車輪與礫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老爺?”趙大柱的大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孫傳庭沒答話,只是指了指枯樹旁驚飛的鳥群。太靜了,連蟬鳴都沒有。他翻身下馬,靴底碾過一塊松動的山石,石子滾落的聲音在峽谷里格外清脆。
“車陣!圓陣!”
命令像刀鋒劈開凝滯的空氣。五輛貨車立刻首尾相連,輜重車和拉糧板車被護在中央。大刀隊頂盾在前,長槍手分列兩翼,弓手們迅速爬上糧車頂部。新加入的災民被圍在車陣最里層,女人們抱著孩子縮在帳篷布下。
“孫字旗打高。”孫傳庭解下斗篷,露出內襯的鎖子甲,“李二狗,把冰糖車移到西北角——那邊坡度最緩。”
幾乎在車陣剛成型的同時,隘口處冒出十幾個黑影。粗布蒙面,手持五花八門的兵器——有柴刀、草叉,甚至還有綁著菜刀的竹竿。但孫傳庭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隊伍末尾幾個穿皮甲的身影,他們手中的制式腰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過路的掌柜好眼力。”領頭山匪踱到三十步外,是個獨眼龍,臉上的刀疤像條蜈蚣,“留下糧食女人,饒你們不死。”
孫傳庭向前兩步,正好站在弓手射程邊緣:“這位好漢,我們送些銀錢買路如何?”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銀錠碰撞聲清晰可聞。
獨眼龍喉結滾動,卻突然獰笑:“當老子瞎?你們車上載的是糧食!現在有錢都不一定買的到糧食。”
車陣中一陣騷動。王栓柱臉色煞白:“他們怎么知道...”
“看來早盯上我們了。”孫傳庭聲音極輕。
談判破裂得比預想更快。當獨眼龍喊出“女人也要“時,趙大柱的鬼頭大刀已經出鞘半尺。孫傳庭突然高舉右手——這是“自由射擊”的信號。
“嗖!”第一支箭來自張小山。孩子氣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箭矢卻精準地扎進獨眼龍肩膀。幾乎同時,車頂五名弓手的箭雨覆蓋了山匪前鋒。
“殺!”
五十多個山匪嚎叫著沖下來。孫傳庭看得真切——沖在前面的多是面黃肌瘦的農民,拿草叉的手都在抖;后面穿皮甲的才是老匪,不緊不慢地壓陣。
“長槍隊!刺!”
李二狗的長槍從車縫中突刺,最先沖到的三個山匪被捅穿肚子。有個年輕匪徒臨死前還抓著刺入腹部的槍桿,眼神里全是茫然。
真正的廝殺在西北角爆發。五個穿皮甲的老匪撞上趙大柱的大刀隊,精鐵交擊聲炸響。一個使雙刀的山匪剛砍翻護衛隊員,就被趙大柱連人帶刀劈成兩半。血雨中,獨眼龍突然從側翼突襲,腰刀直取趙大柱咽喉——
“當!”孫傳庭的佩劍架住這致命一擊,火星四濺。獨眼龍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變招橫斬。孫傳庭后仰避過,劍鋒順勢上挑,在對方皮甲上劃出一道白痕。
車陣中央突然傳來尖叫。三個山匪不知何時爬上了冰糖車,正用斧頭劈砍篷布。王栓柱怒吼著帶人撲去,卻見郭雀兒像只山貓般竄上車頂,匕首精準地捅進一個匪徒的眼窩。
戰況最激烈時,孫傳庭突然吹響銅哨。埋伏在隘口上方的大刀隊剩余五人暴起發難,巨石和檑木轟然滾落,截斷了山匪退路。
“投降不殺!”孫傳庭的劍尖抵住獨眼龍喉嚨,“我知道你們多數是災民!”
混戰中,一個年輕山匪突然扔下草叉:“俺是被逼的!他們抓了俺娘...”話音未落,背后老匪的腰刀已經捅穿他后背。
這背叛成了壓垮山匪的最后一根稻草。半數匪徒開始潰逃,剩下的老匪很快被分割包圍。獨眼龍見勢不妙,突然掏出一把石灰粉揚向孫傳庭面門。
“砰!”
張鐵錘改造的短銃在近距離噴出火舌。獨眼龍胸口炸開血洞,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轟然倒地。
當最后一名老匪被亂槍捅死時,幸存的二十多個山匪已經跪地求饒。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有個少年甚至光著腳,腳板上全是血泡。
孫傳庭擦著劍上的血,目光掃過這些“匪徒”。他們在發抖,眼神和崞縣災民初見時一模一樣。
“王栓柱,”他突然道,“分他們點吃食。”
所有人都愣住了。趙大柱急得直跺腳:“老爺!這些雜種剛才還要搶...”
“他們和你們一樣是災民,聽聽他們的口音,說不定還是你們陜西的老鄉。“孫傳庭指向那群跪地求饒的山匪。
王栓柱突然沖到一個年輕匪徒面前,扯開他衣領:“劉三娃?你不是死在逃荒路上了嗎?”被認出的青年“哇”地哭出來,指著山坳:“俺娘...俺娘還在他們地牢里...”
殘陽如血,斜掛在山尖上,將整個戰場染成一片赤紅。孫傳庭單膝跪在泥濘的血土中,手指輕輕撥開一個重傷山匪黏在傷口上的衣衫。那是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腹部插著半截斷箭,呼吸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抽動都帶著血沫。
“別動。”孫傳庭按住他顫抖的肩膀,聲音出奇地溫和。年輕人渾濁的瞳孔里映出一張陌生的面孔——不是預想中的猙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孫傳庭從腰間皮囊取出一個小瓷瓶,用牙齒咬開木塞。烈酒澆在傷口上的瞬間,年輕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十指深深摳進泥土里。
“按住他。”孫傳庭頭也不抬地吩咐。張小山立刻撲上來,用全身重量壓住傷員亂蹬的雙腿。
匕首在火上烤得發紅,孫傳庭的手穩得像塊石頭。刀刃精準地劃開創口,斷箭的倒鉤帶著一團模糊的血肉被挑出來。年輕人翻著白眼昏死過去,這反倒讓接下來的縫合順利許多。
“老爺還會這個?”張小山瞪大眼睛,看著孫傳庭穿針引線的手法,竟比村里的接生婆還嫻熟。
針尖在蒼白的皮肉間穿梭,孫傳庭沒有回答。他眼前閃過現代戰場上那些殘缺的軀體,想起戰地醫院里此起彼伏的哀嚎。這具明朝山匪的身體,和那些國際雇傭兵沒什么不同——都會流血,都會痛。
孫傳庭用沾血的布巾擦了擦手,走向下一個呻吟的傷者。右腿被檑木砸得血肉模糊。見孫傳庭靠近,他掙扎著去摸身邊的武器。
“省省力氣。”孫傳庭一腳踩住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讓武器脫手,又不至于踩碎骨頭。他蹲下身,手指在扭曲的腿骨上快速摸索,“脛骨斷了,好在沒戳破皮。”
山匪滿臉冷汗,卻還強撐著獰笑:“假仁假義...要殺就...”
話音未落,孫傳庭雙手猛地一錯。“咔嚓”一聲脆響,老匪的慘叫驚飛了樹上的烏鴉。但扭曲的腿骨已經復位。
“夾板。”孫傳庭伸手。張小山趕緊遞上準備好的木條和布帶。包扎時,孫傳庭特意在傷處多纏了幾層。
當最后一個傷員的傷口敷上金瘡藥,時間已過去一個時辰,孫傳庭在溪邊洗手,血色在流水中絲絲縷縷地暈開。水面上倒映的臉,既像現代的林峰,又像明末的孫傳庭。
“老爺...”張小山抱著染血的布巾站在身后,欲言又止。
“說。”
“為啥救他們?他們剛才還要殺我們...”
“知道為什么讓你旁觀嗎?”孫傳庭指向正抱著王栓柱的劉三娃突然問。
張小山搖頭。
“因為殺人容易,救人難。”孫傳庭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但有時候,救一個人,比殺十個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