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雅的手指在銀刺間摳出血痕，七葉還魂草腥苦的汁液浸透裙角。

空間裂縫里涌出的罡風割破她耳垂，那顆李逸軒親手戴上的明月珰墜進黑暗時，她突然看清了星圖暗紋里藏著的三垣二十八宿。

“南昭人用東珠擺紫微垣......“她嚼碎第八顆寧神丸，藥渣混著血沫咽進喉嚨，“原來蠱蟬是陣眼。“

白玉臺突然迸出十二道金線，將菌絲礁石與骨鈴羅盤釘成渾天儀的模樣。

洪雅反手拔出綰發的玄鐵簪，簪頭雕刻的饕餮獸瞳正對著裂縫深處的銀藍霧靄。

當第一縷血珠滲進獸瞳紋路，空間深處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

“陛下！“紫蘇撲過來要拉她，卻被暴漲的七葉藤掀翻在地。

洪雅拽著藤蔓縱身躍入裂縫，狂風里漂浮的《天工開物》殘頁突然織成網兜。

她看見自己三年前種下的首陽參在虛空中開花，那些本該滅絕的赤焰蝶正圍著花蕊吞吐星輝。

“九宮移位，貪狼入陣。“她摸到李逸軒去年生辰送她的犀角算籌，冰涼的棱角刺得掌心發麻。

當第七根算籌嵌進裂縫邊緣的凹槽時，整片空間突然倒懸，露出地底銹跡斑斑的青銅陣盤。

陣眼處嵌著半枚蠱蟬殘翼，與李逸軒陌刀上掛的藍田玉墜嚴絲合縫。

洪雅割破指尖在陣紋上畫出完整的南斗六星，那些被菌絲腐蝕的銅綠突然剝落，露出底下鎏金的二十八山岳圖。

“難怪三年前東海突現浮島......“她將冰鑒里的菌絲撒在陣眼，菌絲觸到蠱蟬瞬間燃起銀火。

當最后一簇火苗舔過她腕間銀刺時，空間深處傳來清越的鳳鳴。

七葉還魂草突然開出金蕊，暴漲的根系將裂縫撐出蛛網狀裂痕。

洪雅被氣浪掀翻在藥田里時，看見十年前種下的枯骨木抽出翡翠色的新芽，樹冠里垂落的絲絳正裹著本朝失傳的《火龍經》。

“陛下！“李逸軒的聲音穿透空間屏障，他佩刀斬斷的藤蔓切口處，正滲出淡金色的樹膠。

洪雅攥著新得的鑄鐵秘錄沖出空間，發間的銀絲絳纏著三枚刻有雷紋的玄鐵蒺藜。

紫蘇捧著銅盆要給她凈手，盆中清水突然凝成冰鏡，映出百里外南昭使團車馬掀起的煙塵。

“來得正好。“她蘸著冰水在沙盤劃出海岸線，“讓工部把新鑄的虎蹲炮運到觀星臺。“

李逸軒擦拭陌刀的動作頓了頓，刀柄暗格滑出的蠱蟬翅膜正落在《火龍經》封皮。

他忽然低笑出聲：“三年前他們在盟約里藏蠱毒時，可曾想過今日？“

當南昭使臣的金頂馬車碾過護城河冰面時，觀星臺上突然炸開赤色焰火。

十二尊刻著山海紋的鑄鐵炮管轉向使團，炮口凝結的冰霜在陽光下泛著幽藍寒光。

“此乃新研制的凝霜彈。“洪雅指尖輕叩炮身，霜花立刻爬滿使臣的狐裘，“貴使可要試試射程？“

使臣袖中蠱蟲突然躁動起來，撞碎琉璃罐扎進他掌心。

李逸軒適時遞上白玉瓶：“解藥需用東海龍血珊瑚作引——恰好三日前，水師在貴國海域打撈了些許。“

紫蘇捧著鋪滿冰碴的木盒上前，盒中珊瑚枝上纏繞的菌絲正與空間里那株七葉還魂草根系相呼應。

使臣踉蹌后退時，城樓下忽然傳來震天歡呼——藥農們捧著新收獲的金蕊首陽參經過，參須上棲息的赤焰蝶落在他肩頭，瞬間燒穿了孔雀翎大氅。

當夜，鴻臚寺豢養的青鸞鳥突然集體朝北而鳴。

值更的老吏看見藏書閣頂的避雷針泛起紫光，那些光芒細看竟是無數振翅的玄鐵蒺藜，在月色下拼出完整的南斗星圖。

洪雅站在重新穩固的空間里，指尖撫過新長出的水晶柜。

柜中整齊碼放的《武備志》手稿尚帶著墨香，最上層躺著塊刻有西域文字的青銅殘片——那花紋與三年前鄰國進貢的隕鐵匕首如出一轍。

紫蘇捧著尚衣局新制的十二章紋冕服進來時，發現女帝掌心的龜甲正在自行灼燒。

裂紋中浮現的卦象與空間穹頂的星軌漸漸重合，在白玉臺上投下蜿蜒的光痕，像極了各國使團來朝的路線。

朱雀大街的彩綢被霜花壓得沉甸甸的，百姓們呵著白氣往宮城方向擠。

藥農王二狗捧著金蕊首陽參擠在最前頭，參須上棲息的赤焰蝶振翅時，竟在雪地里燒出個紅艷艷的“萬壽“字樣。

“快看！

使團的象輦陷進冰坑了！“孩童指著城門外咯咯直笑。

暹羅使臣的金象正卡在昨日虎蹲炮試射留下的冰裂隙里，象腿裹著的鮫綃被凍成硬殼，每掙扎一下就簌簌往下掉冰渣。

李逸軒扶著城墻垛口輕笑，陌刀新換的藍田玉墜撞在青磚上叮當作響：“三年前他們用毒瘴攔我商隊時，可曾料到今日要踩著冰窟窿來朝貢？“

洪雅指尖掠過新鑄的青銅日晷，晷面突然浮起細密水珠。

這些取自空間藥泉的活水在冰面上蜿蜒成線，轉眼就把象輦拖出冰坑。

使臣們驚呼著匍匐在地時，她袖中的犀角算籌突然發燙——那是空間里新長的水晶柜在示警。

“陛下，扶余國獻的千年雪靈芝。“紫蘇捧著玉匣擠過來，菌絲觸到洪雅掌心血痂的剎那，匣中突然迸出十二顆瑩藍孢子。

這些本該滅絕的冰魄菌，此刻正繞著空間裂縫修補后殘留的金線打轉。

城樓下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鑄鐵司新制的播種機碾過凍土，暗格里藏的玄鐵蒺藜將板結的土塊炸成齏粉。

老農們捧著改良稻種往坑里撒，稻殼上附著的赤焰蝶幼蟲正在啃食越冬的蝗蟲卵。

“當真要收吐蕃的隕鐵賀禮？“李逸軒突然按住洪雅要去接禮單的手。

他刀柄暗格里藏的蠱蟬翅膜正在發顫，與空間深處那株七葉還魂草的根系產生共鳴。

洪雅反手將禮單拍在青銅日晷上，鎏金文字突然浮空重組，變成三年前西域商隊遇襲的路線圖。

當她的血珠滴在“樓蘭“二字時，空間藥田里突然躥出條碧綠藤蔓，將藏著《火龍經》的翡翠絲絳纏成結繩記事的樣子。

入夜祭天那會，十二尊虎蹲炮齊鳴震落檐角冰凌。

炮口噴出的不是火藥而是七彩藥霧，遇雪凝成記載農桑要術的冰板書簡。

洪雅捧著龜甲祝禱時，發現裂紋中滲出的是空間里豢養的玄蜂蜜，滴在青銅陣盤上竟顯出一串陌生的星象圖。

“這紋路......“她借著煙花炸開的瞬間細看，穹頂星軌與龜甲裂紋重疊處，赫然浮現半幅殘缺的二十八山岳圖。

缺失的那部分峰巒走向，正與吐蕃使團獻上的隕鐵紋理嚴絲合縫。

更漏敲過三更時，洪雅獨自拐進藏書閣暗室。

白日使臣們獻上的古籍在月光下泛起幽光，暹羅的貝葉經與扶余的冰蠶紙相遇時，突然滲出紫黑汁液，在青銅地磚上蝕刻出陌生的符文。

“陛下可認得這蟲豸文？“暗處傳來李逸軒的聲音。

他手中陌刀挑著的宮燈照在符文上，燈油里摻的空間藥泉讓那些文字扭曲成蠱蟬振翅的模樣。

洪雅突然想起空間里新長的水晶柜，那些碼放整齊的《武備志》手稿背面，似乎也藏著類似的暗紋。

當她把犀角算籌按在符文中心時，算籌表面的雷紋突然活過來，順著地磚縫隙鉆進藏書閣地底——那里埋著前朝煉星師留下的渾天儀殘件。

五更雞鳴時分，紫蘇發現女帝冕服袖口沾著冰魄菌的熒光。

洪雅正對著空間裂縫修補后新生的水晶墻出神，墻內浮動的星圖中，南斗六星的方位與祭天時顯化的陌生星象竟相差三寸七分。

“傳旨太史局。“她突然抓起朱筆在冰板上疾書，墨跡未干就凝成血色冰晶，“重修《天文志》者，需用空間藥田產的七色稻為漿，混著赤焰蝶磷粉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