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言站在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掏出鑰匙打開門。玄關處擺著一雙锃亮的皮鞋，那是父親的。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比平時早了整整兩個小時。

“回來了？“父親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帶著一貫的嚴肅。

“嗯。“顧言應了一聲，換上拖鞋。

“進來一下。“

顧言走進書房，看到父親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疊文件。母親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坐。“父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言坐下，感覺心跳有些加快。他知道，每次父親用這種語氣說話，都不會是什么輕松的話題。

“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父親問。

“出來了。“顧言從書包里拿出成績單，遞給父親。

父親接過成績單，仔細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數學滿分，物理滿分，英語...98？“

顧言低下頭：“作文扣了兩分。“

“為什么？“父親的聲音提高了些，“你不是一直在補習英語嗎？“

“我...“顧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考試前一天晚上，他陪林夏在圖書館復習到很晚，導致第二天狀態(tài)不好。

“顧言，“母親開口了，聲音溫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知道的，我們對你期望很高。“

顧言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醫(yī)生，他們從小就對他寄予厚望。從幼兒園開始，他就被安排上各種補習班，學習鋼琴、圍棋、英語...所有能想到的“加分項“。

“MIT的申請材料準備得怎么樣了？“父親問。

“在準備。“顧言說，“數學競賽的成績應該能加分。“

“不止是數學，“父親放下成績單，“你需要在各個方面都做到最好。英語、物理、化學...還有課外活動。“

顧言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知道父親是為他好，但這種壓力讓他喘不過氣來。

“爸，“他鼓起勇氣說，“我想參加學校的數學社團。“

父親皺起眉頭：“社團活動太浪費時間了，你應該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對我來說，數學就是正事。“顧言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

書房里一時陷入沉默。母親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顧言，“父親終于開口，“你知道我和你媽媽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們不希望你走彎路。“

“我沒有走彎路，“顧言說，“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來。“

父親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揮了揮手：“你先去休息吧，這件事我們改天再談。“

顧言站起身，感覺雙腿有些發(fā)軟。他走出書房，輕輕關上門，靠在墻上深吸了一口氣。

回到房間，他打開電腦，登錄了學校的論壇。數學社團的招新通知還掛在首頁，報名截止日期是明天。

顧言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點開了報名鏈接。他知道，這可能會讓父親失望，但他不想再活在別人的期望里了。

顧言思考了起來“要不要邀請林夏去圖書館，”終究愛戰(zhàn)勝理智向林夏發(fā)出去了邀請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像是無數個未完成的夢想。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開始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