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的晨曦帶著鐵銹味。栗文燕揣著三斤賀蘭石，在城中村迷宮般的巷道里穿行。昨夜趙鐵柱的獰笑仍在耳邊回響，他摸了摸懷里的玉佩，裂紋里的金液已凝結成鳳凰尾羽形狀。

朱雀巷 37號藏在拆遷廢墟深處。腐朽的木門上釘著褪色的“博古齋“木牌，門縫里滲出檀香與腐尸混合的氣味。栗文燕剛抬手敲門，門突然吱呀洞開，露出黑洞洞的走廊，盡頭掛著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

“進來。“葉老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少年踩過積灰的青磚，聽見鞋底碾碎甲蟲殼的脆響。走廊兩側陳列著青銅鼎和唐三彩，釉色剝落處露出暗紅色血跡。當經過某具石棺時，棺蓋突然滑動三寸，露出半截腐爛的手臂，指甲縫里嵌著賀蘭石碎屑。

“葉前輩......“

“叫我葉老。“老人從陰影里現身，灰布長衫無風自動，“帶石頭了？“

栗文燕遞上布袋。葉老抓起石頭湊近朱砂痣，三根銀毛突然挺直，像探測器般掃過石面。“不錯，百年前被雷劈過的老坑料。“他轉身推開暗門，“跟我來。“

密室四壁掛滿人皮燈籠，燭光將葉老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化作三頭六臂的怪物。中央石臺上擺著青銅八卦爐，爐中翻滾著墨綠色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把衣服脫了。“葉老扔來柄銹跡斑斑的匕首，“劃破掌心，血滴入爐。“

少年猶豫片刻，咬著牙劃開左手。鮮血滴入爐中瞬間，墨綠色液體沸騰，浮現出無數人臉，凄厲的哭嚎震得燭火亂晃。栗文燕看見趙鐵柱的臉在液面上浮現，突然被某種力量拖入爐底。

“這是......“

“血祭爐。“葉老陰惻惻地笑，“能讓你看見仇敵的下場。“

爐中景象驟變，栗文燕看見自家祖墳被推土機碾平，父母被鐵鏈鎖在采石場。他正要細看，葉老突然將賀蘭石拍入他心口。劇痛從丹田炸開，少年跪倒在地，看見自己的影子分裂成三個重疊的輪廓，與石壁上的三頭六臂影子完美重合。

“混沌體！“葉老瞳孔縮成針尖，“果然是太虛卷選中的人。“

爐中液體突然凝成冰劍，刺破少年眉心。栗文燕慘叫著摔倒，意識陷入混沌。他看見無數光點在視網膜上拼出《太虛卷》第一層心法，每個字都像活物般鉆進腦海。

“混沌初開，萬物歸一。雜靈根者，逆天成仙......“

當劇痛消退時，少年發現自己懸浮在半空，周身籠罩著淡金色光罩。葉老正瘋狂地吸收爐中靈氣，灰布長衫鼓脹如帆，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尸斑。

“好精純的靈氣！“老人沙啞的嗓音帶著狂喜，“百年了，終于找到能承受我奪舍的容器......“

栗文燕大驚失色。他看見葉老的影子從地面升起，化作半透明的鬼物撲來，七竅滲出黑血。玉佩突然劇烈震顫，裂紋里的金液噴薄而出，凝成鳳凰虛影將他護在中央。

“小輩敢爾！“葉老的鬼爪穿透鳳凰羽翼，在少年肩頭留下焦黑掌印，“你以為有太虛卷就能對抗我？“

劇痛中，栗文燕突然想起《太虛卷》里的“引氣入體“法訣。他咬破舌尖，強忍著嘔吐感，將靈氣漩渦引入奇經八脈。丹田處的鳳凰虛影突然展翅，噴出南明離火將葉老的鬼物燒得滋滋作響。

“不可能！“葉老的肉身開始崩解，“雜靈根怎么可能......“

鬼物發出刺耳的尖叫，鉆進青銅爐消失不見。栗文燕重重摔在地上，發現胸口的賀蘭石已化作齏粉，玉佩的裂紋完全愈合，表面浮現出朱雀巷的立體地圖，某處地標正閃爍著血光。

“老東西，你算計錯了。“他擦去嘴角的血，“混沌體吞噬靈氣的速度，遠超你想象。“

密室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裂開縫隙，露出外面的拆遷工地。栗文燕看見數位身著道袍的修士御劍而來，其中一人腰間掛著青冥劍宗的令牌。

“快逃！“葉老的聲音從爐中傳來，“他們是來抓我的......“

少年抓起玉佩沖向密道。身后傳來劍氣破空聲，他感到后頸一涼，卻發現護體金光已將劍氣反彈。月光下，他看見自己的影子竟變成三頭六臂形態，持續了整整十息。

“這就是混沌體的力量？“他喘息著躲進暗巷，“能同時施展三種屬性的法術......“

手機突然響起。父親的聲音帶著哭腔：“燕兒，趙鐵柱帶人燒了咱家房子......“

栗文燕攥緊玉佩，裂紋里的金液開始沸騰。他望向舊書店方向，那里正傳來激烈的斗法聲。“爹，告訴娘別怕。“他聲音低沉，“我這就回去。“

山月無聲，照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沒有人知道，這個清晨之后，燕城修仙界多了個讓正道困惑的“邪修克星“，而栗文燕的混沌體血脈，正在悄然改變三界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