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雨滴懸停在半空，年幼的牧九霄看著另一個自己。成年體的弒神槍尖滴落黑血，在時空靜止的漣漪中凝成血色琥珀。槍身倒映出兩張相似又迥異的面孔——一張染盡風霜，一張稚嫩驚恐。

“別怕。“成年牧九霄蹲下身，弒神槍化作青煙纏繞腕間，“我是...“

“災星！“男孩突然尖叫，瞳孔分裂成雙重金紋。祠堂梁柱上的符咒無風自燃，那些本應守護家族的陣法，此刻竟化作鎖鏈纏向成年體。

牧九霄震碎鎖鏈時，發(fā)現(xiàn)時空法則在排斥自己。掌心血肉開始透明化，弒神槍傳來警示：“你正在抹殺自身存在！“

祠堂地磚的鳳凰刻痕突然活了過來，烈焰中走出人影。牧九霄嗅到熟悉的冰蓮香，卻看見林清雪額生龍角、手持雙蛇劍：“第九百九十九次輪回的殘渣，也敢擾動因果？“

弒神槍自主護主，卻在觸及蛇劍時劇烈震顫。牧九霄看清劍身銘文——“天誅“，正是未來林清雪屠殺三宗時所用的魔兵！

“你終究成了黑暗圣女...“他徒手抓住劍鋒，混沌血腐蝕劍身魔紋，“那我便再殺你一次！“

時空亂流在祠堂爆發(fā)，兩個牧九霄同時嘔血。年幼的自己突然咬破指尖，在虛空畫出禁忌血陣：“滾出我的身體！“

牧九霄驚覺這根本不是普通孩童——男孩背后浮現(xiàn)九重神環(huán)，每道神環(huán)都禁錮著不同時期的自己。祠堂地底傳來鎖鏈斷裂聲，七十二尊太古魔神雕像破土而出，竟齊齊向男孩跪拜！

“原來你才是容器...“牧九霄擦去嘴角金血，弒神槍分解重組為封魔杵，“鎮(zhèn)北侯養(yǎng)的好蠱！“

林清雪的蛇劍突然調轉方向刺穿男孩胸膛，黑血濺在魔神雕像上引發(fā)暴走。時空裂隙中伸出青銅巨手，掌心眼珠盯著牧九霄：“抓到你了...“

“天機閣主！“牧九霄揮杵砸碎巨手，卻沾上腐蝕神魂的黏液。祠堂開始坍縮成奇點，他看到無數(shù)時間線中的自己正在湮滅——除了握著弒神槍的這個。

男孩在血泊中狂笑，傷口涌出星砂：“你以為逆轉輪回就能改變什么？我才是真正的主...“

弒神槍貫穿他咽喉的剎那，牧九霄心臟驟停。祠堂屋頂被整個掀開，暴雨中懸浮著百萬修士——他們額間都有銜尾蛇印記，手中兵器泛著星隕劍的寒光。

“歡迎加入永恒輪回。“為首的老者摘下兜帽，露出牧九霄蒼老的面容，“我等你三千年了。“

***

北冥海的浪濤凝固成冰，蘇紅衣看著往生鏡中的畫面泣血。她第九尾已經(jīng)枯萎，狐珠裂痕中流出金色時砂：“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秦明月從陰影中走出，手中千心丹泛著妖異紅光：“師姐還不明白嗎？“她頸間冰魄墜爬滿血絲，“當我們選擇保留記憶時，就已經(jīng)是局中人了。“

往生鏡突然炸裂，碎片割開時空甬道。蘇紅衣看著鏡中閃過的未來：牧九霄手持千心丹站在星隕劍前，身后是億萬生靈的尸山血海。而劍柄處鑲嵌的，正是所有輪回中林清雪的心臟！

“還有機會...“她捏碎本命狐珠，九轉精血在虛空繪出逆命陣，“用我的魂血為引，送他最后一程...“

秦明月突然將千心丹拍入蘇紅衣后心：“抱歉，我選第三條路。“毒龍筋捆住垂死的九尾天狐，“用你的輪回道果，正好溫養(yǎng)這枚...“

北冥海的核心突然塌陷，歸墟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蘇紅衣在意識消散前，看到青銅巨門中伸出的骨爪——那指節(jié)長度根本不是人類！

***

祠堂已化作血肉熔爐，百萬個牧九霄的克隆體正在互相吞噬。年老的牧九霄拄著星隕劍微笑：“很壯觀吧？這是天機閣耗時萬年打造的弒神者軍團。“

牧九霄的弒神槍刺穿三個克隆體，槍靈卻在哀鳴：“主人快走！他們在復制你的戰(zhàn)斗本能！“

“走？“老者揮手招來雷劫，“你本就是為此刻而生的祭品！“

時空突然靜止，林清雪的蛇劍穿透老者后心。她眼中金紅褪去，露出原本的冰藍瞳孔：“九百九十九次...我終于等到你露出破綻...“

星隕劍突然軟化纏住她的腰肢，劍靈聲音從地底傳來：“蠢貨！你真以為那些輪回中的背叛是意外？“劍尖刺入林清雪眉心，“你才是最初的祭品啊！“

牧九霄看著林清雪的身體寸寸晶化，弒神槍突然不受控制地刺向她心口。槍尖觸及冰晶的剎那，往生花的香氣彌漫戰(zhàn)場——蘇紅衣燃燒神魂穿越時空，將半枚狐珠塞入林清雪口中。

“小冤家...“她最后的聲音消散在風里，“要笑著活下去...“

時空亂流再度爆發(fā)，牧九霄抱住晶化的林清雪。弒神槍感應到主人絕望，自動解體成十二枚時砂：“逆流吧！回到最初的原點！“

***

牧九霄在劇痛中睜眼，發(fā)現(xiàn)躺在滅族夜的供桌下。祠堂外的殺戮聲與記憶分毫不差，但懷中多了枚染血的狐珠。當他試圖運轉混沌氣時，驚覺體內流淌著最純凈的九尾天狐血脈！

“這才是真正的輪回起點...“他捏碎狐珠，蘇紅衣的殘魂浮現(xiàn)，“小心...真正的敵人是...“

殘魂突然被無形之力掐滅，牧九霄的右眼變成狐瞳。祠堂大門被撞開的瞬間，他看見戴著青銅鬼面的鎮(zhèn)北侯——面具下的眼睛，竟與自己新生的狐瞳一模一樣！

“時辰到了。“鎮(zhèn)北侯的九頭蛇刀滴落金血，“我的好兒子。“

牧九霄的弒神槍從虛空凝形，槍身纏繞著九尾虛影：“這一世，我要改寫所有因果！“

刀槍相撞的剎那，祠堂地磚的鳳凰刻痕沖天而起。牧九霄在火光中看見母親云璃的殘影——她手中結的并非防御法印，而是弒神咒訣！

“娘親你...“

“對不起，霄兒。“云璃的殘魂抱住他，“只有牧族血脈死絕，才能永遠封印星隕劍。“

鎮(zhèn)北侯突然扯下面具，露出爬滿魔紋的臉：“蠢貨！你真以為自己是她親生的？“九頭蛇刀刺穿云璃殘魂，“你不過是個容器！用牧族血脈溫養(yǎng)的...劍鞘！“

弒神槍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牧九霄在狂笑中燃燒神魂：“那就讓星隕劍...陪葬吧！“

北冥海、歸墟、天機閣同時崩塌，所有輪回者的魂魄化作流光涌入弒神槍。當槍尖刺入星隕劍核心時，牧九霄終于看見真相——劍身內部蜷縮著嬰兒時期的自己，臍帶連接著云璃冰冷的尸體。

“原來...我才是劍靈...“

這是他在意識消散前，最后的頓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