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出一道冰涼的軌跡。

林小棠的尸溫曲線像條垂死的蛇，在屏幕里扭曲成完美的指數函數——每小時下降0.8℃，教科書級別的尸體冷卻速率。但她注意到曲線橫坐標的異常：時間戳顯示尸體在凌晨1點23分至1點24分之間，溫度從32.7℃暴跌至12.4℃，而這一分鐘的間隔在坐標軸上被壓縮成肉眼不可見的細縫。

“溫律師，看這個。“技術員將光譜分析儀對準記錄儀接口，紫外線照射下，電路板上浮現出焦糖色的結晶物質——這是尸體在-18℃急凍時才會產生的冰晶形變痕跡。溫言用鑷子夾起一粒結晶，它在接觸到人體溫度時突然爆開，釋放出帶著腐木氣息的紫色煙霧。

證物室的低溫讓她的睫毛凝出霜花。B-23號冷藏柜滑開時，金屬導軌發出類似骨骼摩擦的吱呀聲。林小棠蒼白的腳踝上，熒光紋身正隨著柜內溫度升高而蘇醒——那是種基因編輯過的發光水母蛋白，需要持續37℃環境才能顯影。而此刻，那只套著溫言丟失的黑色絲襪的腳，正以每分鐘1厘米的速度向柜外滑動。

“別碰！“警衛的吼聲與解剖報告散落的嘩啦聲同時炸響。滿地照片中，五具尸體以瑜伽的蓮花坐姿疊成金字塔，最頂端的林小棠右手食指微微彎曲，指腹壓著的青銅鎮紙邊緣，還沾著溫言上周末在辦公室吃三明治時留下的蛋黃醬。

手機在衣袋里震動，貼著大腿傳來蜂鳴般的灼痛。匿名視頻里，七歲的溫言正在福利院斑駁的墻上畫蝴蝶，夕陽把她的影子拉長到走廊盡頭——那里立著一具敞開的裝尸袋，內襯上印著“07“的紅色編號正在滲血。視頻水印顯示設備序列號與停尸房07號冷藏柜的條形碼完全一致，而拍攝時間戳是五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