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將宴會廳切割成無數菱形光斑,我第八次調整藍牙耳機的角度,香檳杯沿倒映出左側立柱后那個侍應生模糊的側影。
他托盤中第五塊櫻桃鵝肝已經融化成粉紅色奶油,卻仍在宴會廳西南角徘徊——那是晨星科技董事們密談的位置。
“程讓,東南角第三個攝像頭有15度盲區。“我借著補妝的動作低聲說,“三分鐘后會有侍者打翻紅酒。“
耳麥里傳來鍵盤敲擊聲:“明白,備用電源會在故障后37秒啟動。不過蘇總......“年輕助理遲疑半秒,“您確定要親自當誘餌?“
玻璃幕墻外暴雨傾盆,我望著倒影中自己猩紅的唇色。深V領魚尾裙裹著曼哈頓寒冬淬煉出的骨架,鎖骨處藍寶石項鏈是今早剛從保險柜取出的戰利品——上個月剛被我們收購的珠寶品牌鎮店之寶。
“顧氏集團突然插手并購案,這是最快的方法。“高跟鞋踩過波斯地毯上暗金紋路,我在立柱陰影里褪下左手蕾絲手套,“記得把消防通道的監控替換成上周錄像。“
香檳塔折射的光斑突然晃動,那個侍應生終于朝目標移動。我捏住裙擺疾走兩步,鞋跟卻毫無預兆地斷裂,整個人撞向正在更換酒品的服務生。
冰鎮白葡萄酒順著肩線滑進脊背,侍應生慌忙掏出手帕:“女士,需要去休息室......“
“不必。“我扶住他小臂起身,指腹掠過他袖口內側——果然有微型攝像頭的金屬觸感。年輕人耳后霎時滲出冷汗,我笑著替他整理領結:“下次偷拍前,記得把米其林餐廳的工牌摘掉。“
他瞳孔驟縮的瞬間,我猛地扯下他第二顆紐扣。微型儲存卡在指尖轉出銀光,身后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回頭正看見晨星科技的王董捂著心口倒下,他手里那份并購意向書正被香檳浸透。
宴會廳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見那個侍應生沖向露臺。斷跟的高跟鞋在理石地面敲出雜亂鼓點,裙擺纏住膝蓋的剎那,我直接扯開側邊開衩。狂風裹著暴雨劈面而來時,儲存卡正硌在我掌心紋路里滲出血絲。
“東西給我。“暗處傳來的聲線讓暴雨都凝滯半空。
黑色身影從巴洛克廊柱后轉出,傘檐抬起時,我撞進一片淬著冰棱的瞳孔。顧予深左手機械義肢握著檀木傘柄,齒輪轉動聲混著雨滴砸在傘面的脆響。他西裝駁領上別著鉑金蛇形胸針——那是顧氏生物科技的標志。
“顧總改行當商業間諜了?“我將儲存卡塞進胸衣暗袋,冰鎮酒液正順著脊椎往下淌,“還是說您對晨星科技的興趣,從五年前就開始了?“
最后幾個字裹著血腥氣從齒間碾出。他目光落在我流血的腳踝,傘面忽然傾斜。雨水順著傘骨匯成銀色溪流,在我們之間劃出透明結界。
“蘇總監的歡迎儀式,當真別致。“他向前半步,龍舌蘭氣息混著雪松香壓下來。我這才發現他襯衫第二顆紐扣泛著冷光——那是我們訂婚時我親手縫的月光貝母扣。
記憶突然裂開縫隙。五年前同樣的暴雨夜,這雙手曾捧著我的臉說“夏夏,我們會造出改變世界的基因密鑰“。而現在義肢關節轉動的機械聲碾碎雨幕,他無名指上屬于我的戒痕早已消退。
“把東西給我。“機械手指擦過我頸側,金屬涼意激起戰栗,“除非你想讓王董真的心臟病發。“
遠處傳來救護車鳴笛,我嗤笑出聲:“顧總還是喜歡玩借刀殺......“
話音未落,他忽然握住我受傷的腳踝。掌心灼燙穿透雨水,我重心不穩跌進他懷里時,聽見儲存卡掉落的輕響。義肢精準夾住下墜的金屬片,傘柄卡住我后腰的瞬間,他唇峰擦過我耳尖:“你鞋跟里的微型爆破裝置,三分鐘前就該引爆了。“
血液瞬間凝固。我猛地推開他,赤腳踏在滿地玻璃渣上。方才摔倒的服務生果然正蜷縮在露臺角落,他耳后閃著紅光的微型接收器證實了我的猜想——這場意外根本不是偶發事故。
“晨星科技的實驗數據值得你大費周章?“我扯下藍寶石項鏈握在掌心,棱角刺入皮肉的疼痛讓人清醒,“還是說你在找二十年前α項目的原始數據?“
顧予深瞳孔驟縮的剎那,我甩出項鏈纏住他義肢。寶石鎖扣卡進齒輪縫隙時,遠處忽然傳來程讓的驚呼:“蘇總!別碰那個儲存卡!“
太遲了。
金屬片在掌心爆開的藍光中,我看見顧予深撲過來的身影。爆炸聲像是被裹在棉絮里,唯有他頸后浮現的血色圖騰清晰可見——那與我母親病房墻上的刻痕一模一樣。
黑暗降臨前,龍舌蘭氣息籠罩下來。有人在我滲血的掌心放下冰涼金屬:“令尊臨終前攥著的U盤,密碼是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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