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雙腿分開，馬步結結實實地踏在地上，上身直立，挺胸抬頭，雙臂舉起，做出頂天立地之姿。

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快半個時辰了。

原本王凡還以為來辦個入職不過喝杯茶的功夫，之后就可以和章春等熟識聊聊天，或是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去，或是自己去翻翻塵封卷宗，總之很快就能開始他借著寧河郡賊曹的平臺，給自己尋找可繁育靈物的生涯。

誰曾想來面談的官兒們一個接一個不說，現在這位功曹史魏來更是叫他擺了個奇特姿勢不許動，要不是此地確是寧河郡衙署，王凡都要懷疑是不是遇上了騙子。

寧河郡下設有一大堆衙署，各種“曹”。賊曹管抓賊，功曹管官吏考核任用等。考慮到郡再往上就是大炎中央仙廷，郡相當于省，這些個曹大概相當于省廳，就算考慮郡遠比省來得多，也至少是地市級，曹是市局。各曹主官稱掾，副官稱史。崔安、魏來都是曹史，也就是副局長。

終于，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的這位魏局副施施然走了出來：“王凡，測試結束了！”

王凡放下手，站直身體，抱拳行禮：“辛苦魏大人。”

魏來的臉上忽然現出一種奇怪的神情，既羨慕又憐憫，既佩服又惋惜：“王凡，你確是筑基一層，如假包換！十六歲的筑基，在整個大炎仙朝也是罕有的了。你實在是天才！”

還不等王凡表示謙虛，魏來話鋒一轉：“但你這個天才已經廢了！你乃是水火雙靈根！而且是火為主！”

王凡登時就愣住了，魏來并未再說什么，只平和地看著他。

王凡好不容易才想起來該問什么：“雙、雙靈根難道這么差嗎？”

“雙靈根未必就差。你可知道五行相生相克？”

“就是金、木、水、火、土嗎？”

“正是。這五行相生相克，任一行均與其他四行相聯系。比如你的雙靈根中的火，火克金，同時水又克火，木生火，同時火又生土。如果雙靈根是相生的兩行，比如木與火，抑或火與土，每當修煉壯大木、火的同時就能滋養火與土，也可以主修火、土，而以木、火在旁輔佐，均可在修煉時收到絕佳效果。可是像你這樣，相克的兩行雙靈根，那就大大不妙。通常只能廢棄被克的靈根，只當單靈根修煉，雖然比純粹的單靈根差上許多，好歹進境有所期待。但你卻是被克的火靈根為主，而且你已然筑基，回天無力矣！”

說到最后，魏曹史仰天長嘆，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王凡又默然片刻，才問：“這與筑基與否也有關系么？”

“當然有關系！靈根者，乃是修仙者修煉到形成氣旋，自然引氣入體之后才分化出現，與煉氣前服用的靈物、修煉的功法、個人稟賦均有關系。在煉氣期間，靈根影響尚不顯著，且仍可調整，通過天材地寶幫助或是功法打熬，壓抑、消磨不愿留下的靈根，引導、發展希望得到的靈根。可一旦筑基，開辟氣海，靈根之性便已固定在氣海之內，再也無從改變！你因遭禍而得機緣直入筑基，固然禍兮福所依，但因筑基固定靈根，亦是福兮禍所伏。天意！天意！”

在王凡聽起來，這可能與赤焰魚有關，既然是水族，就有水屬性，又具有赤焰，也就有火屬性。

“可是我筑基以后，與賊人交手時也并未感到有自我消耗，不能使出全力。”

“說相克的兩靈根差，只是差在修行。若是同階對戰，這樣的兩靈根能夠使出相克相沖的術法，反倒更難對付也說不得。可是凡我修仙者，有誰天天都在打打殺殺呢？你縱筑基無敵，可能與結丹、元嬰相抗否？”

王凡心想：“我升級靠的是系統啊。這個修行速度，似乎沒什么影響？！倒是戰斗方面的優勢，是真的優勢！”

他又細問如何修改、培養靈根：“下吏族人，恐怕多與下吏情形相似，敢請大人替下吏族人驗一驗靈根。若能賜予解救之法，免我家人再入歧途，大恩必為王家世代銘記！”

魏來道：“驗靈根消耗不小，只有你這等難得人物出仕時本官才會出手測驗，替你全族修仙者驗靈根是斷不可能的。”

又嘆一口氣：“若你靈根不是如此糟糕，寧河郡大概也留不下你，須得將你送去仙廷學習了。”

但魏來又說：“你正春風得意之時，驟聞此噩耗，亦不以自身遭遇而悲哀，便慮家族之興衰，甚好！甚好！真是個好娃子！你家導引靈根的法子，本官應下了，稍后寫一份與你。測不測的倒不要緊，緊要的是設法引導靈根發展。就是諸上品仙族，也少有測過再改靈根的，大都是在煉氣前便著意引導。本官公務繁忙，你且去賊曹尋崔曹史就職便是。”

賊曹史崔安面前。

聽了王凡報告自己的體檢結論，崔局副也是嗟嘆不已，安慰王凡道：“修仙問道實非坦途。你今后雖修煉困難，但筑基一層對大部分修仙者來說，已是終身難望項背。況且你并非不能修煉，雖則相克雙靈根修煉起來極為困難，但總有一絲希望。

以后你專心做事，我這里每月八斗靈米，斷然少不了你的。你就做個吏目，手下管兩個吏員。人我給你選好了，就是你熟悉的，章春和盧遠。

這二人境界雖然不高，見識卻是不少。你做他們的上司，卻不要因為自己境界更高就輕視他們，實際辦案中還要多多聽取他們的意見。我看你少年老成，為人謙遜，大抵是不用多囑咐的。你出去見了他們，讓他二人帶你去領取了官服，換上就開始執勤吧。”

大炎仙朝的體制內看來是真缺人，剛剛做完體檢辦了入職，直接就發工作服催你換了衣服上工。

王凡倒是求之不得，一來作為修仙者，現下又基本定了不能自己修煉，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二來早就想開始抓賊、巡街、翻卷宗的生活，好給自己尋找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