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刀坐在全息投影流轉的金屬艙內，看著對面鏡墻映出自己穿著病號服的滑稽模樣。這間號稱“異能適應性評估室“的房間，活脫脫是科幻片和精神病院的結合體——流線型操作臺上擺著Hello Kitty加濕器，墻角綠植盆栽里插著能量監測探頭。

“放松，就像做核磁共振?！按┌状蠊拥难坨R男調試著儀器，胸牌上寫著“實習研究員杜子騰“。他身后站著早上那位虹膜有齒輪紋的特工，現在陳小刀知道了他叫厲鋒。

金屬艙門關閉的瞬間，陳小刀突然想起上周物理課學的法拉第籠原理。當高頻電流聲在耳畔響起時，他驚恐地發現掌心的劍印開始發燙，黑霧不受控制地漫出指尖。

“警告！未登記能量波動！“機械女聲突然炸響，杜子騰手忙腳亂地敲擊鍵盤。厲鋒的右眼齒輪瘋狂旋轉，突然掏出手槍對準觀測窗。

“別！“陳小刀隔著玻璃大喊，“我控制不住...“

黑劍具象化的剎那，整個實驗室的燈光開始頻閃。杜子騰的咖啡杯突然飄到半空，褐色液體凝成滑稽的貓爪形狀——顯然這也不是普通咖啡。

“規則類異能觸發！“厲鋒的吼聲和警報聲混作一團。陳小刀眼睜睜看著杜子騰表演了個鷂子翻身，雙手合十夾住劍鋒，眼鏡歪斜地掛在鼻尖，手里的甜甜圈精準掉進厲鋒的槍管。

“第三次。“厲鋒黑著臉拔出沾滿糖霜的佩槍，“這是你今天第三次發動能力?！?

陳小刀癱在檢測床上，看著醫護人員把粘在劍上的杜子騰撬下來。這個實習研究員居然還在記錄數據：“持續時間7分32秒，接劍者心率維持120以上，建議申報有氧運動專利...“

“所以我的能力就是強制讓人跪接劍？“陳小刀晃了晃重新凝實的黑劍，劍柄上的銘文泛著微光，“這算什么規則？街頭賣藝許可證？“

厲鋒甩給杜子騰一包濕巾：“準確來說，是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他在平板調出三維模型，“只要揮劍軌跡形成，最近的目標必定以雙手合十姿態接住劍鋒——哪怕對方是條狗?！?

仿佛為了驗證這個說法，走廊突然傳來犬吠。某位研究員牽著機械導盲犬經過，黑劍突然不受控地劈向觀測窗。防彈玻璃外，電子狗一個滑跪接住劍刃，尾巴還在歡快擺動。

“看吧。“厲鋒的撲克臉終于裂開一道縫隙，“上周有精神控制系異能者讓整條街的鴿子跳廣場舞，你這還算好的?！?

測試持續到黃昏時分。陳小刀陸續劈了十六次劍，受害者包括掃地機器人、自動販賣機（真的用機械臂接住了劍），以及來送外賣的旗袍小姐姐——她接劍時還保持著單手托餐盒的姿勢，蝦仁炒蛋一滴都沒灑。

“每日上限三次?！岸抛域v盯著全息報表，“超過后劍體會虛化，但強制接劍效果仍在?！八蝗粔旱吐曇簦骸澳阕詈糜浿?，去年有個言靈系異能者喊錯咒語，讓全市廣場舞音響循環播放《大悲咒》整整三天?！?

陳小刀摩挲著新領的異能者手環，墨玉材質表面浮動著電子編碼。當他們穿過種滿食人花的生態區時，某個隔間突然傳出怒吼：“老子都說了不是透視眼！那天是風大吹起了窗簾！“

“那是偷窺慣犯王德發?！皡栦h面不改色，“上個月他聲稱能透視混凝土，結果只是在女澡堂外墻裝了熱成像儀?！?

晚餐是在員工食堂吃的異能者特供餐。陳小刀看著餐盤里會變色的羅非魚和自發光的西蘭花，突然懷念起學校食堂的西紅柿蛋湯。當他用黑劍切牛排時，鄰座穿漢服的姑娘突然拔下發簪，簪子化作光劍把他的牛排燒成焦炭。

“電離劍訣第四式·灼日?！肮媚锉虑?，“新學的，沒收住。“

回宿舍的路上，陳小刀在透明電梯里看到林小夏的未讀消息。她發來一張教室復原照片：王大壯正在他座位涂502膠水，配文“給劍客大人的王座加點料“。背景里半開的《戰國青銅器考略》上，有個劍形圖案被紅圈標注。

“到了?！皡栦h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所謂宿舍其實是間科幻風牢房，虹膜鎖下掛著木制平安符，量子波動床墊上擺著蠟筆小新玩偶。

陳小刀在枕頭下摸到顆薄荷糖，糖紙背面新增了句潦草的手寫體：“小心能量潮汐“。月光透過智能調光窗灑進來，黑劍在墻上投出的影子竟似條盤踞的龍。

凌晨三點，他被掌心劇痛驚醒。劍印如同活物般蠕動，黑劍自動具現在手。這次劍柄銘文完全亮起，虛空中浮現出林小夏的半透明身影，她食指豎在唇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甲骨文書架。

“聽著，“少女的影像開始波動，“你的劍是...“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林小夏的影像雪花般消散。厲鋒破門而入時，只見陳小刀正用黑劍指著空氣，而窗外夜空中，有群閃著幽光的烏鴉正列隊飛向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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