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公寓的角落里，聽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放輕了動作，但在寂靜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聞。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我屏住呼吸，看著門把手緩緩轉動。

“咔嚓“一聲，門開了。

月光從門外灑進來，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手里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認得這雙眼睛——在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里，這雙眼睛總是帶著殘忍的笑意。

“林夏，“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我知道你在這里。“

我緊緊貼著墻壁，感覺冷汗順著后背流下。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實驗室的警報聲，刺眼的紅光，小雨的尖叫聲......

“你以為植入我的記憶就能逃脫嗎？“他慢慢走進房間，皮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可惜啊，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要堅強。“

我的手摸到了地上的一個玻璃杯。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猛地將杯子砸向窗戶。

“嘩啦“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戶，我趁機沖向門口。

“砰！“

裝了消音器的槍聲依然震耳欲聾。子彈擦過我的耳朵，打在門框上。我跌跌撞撞地沖下樓梯，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你逃不掉的！“他的聲音在樓道里回蕩，“整個江城都是我的地盤！“

我拼命地跑著，肺部火辣辣地疼。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在雨中顯得格外昏暗。我拐進一條小巷，卻被一堵高墻擋住了去路。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來，捂住了我的嘴。我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拉進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別出聲。“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是蘇雨晴。

她拉著我躲在一堆紙箱后面，我們屏住呼吸，聽著追捕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雨水打在我們身上，浸透了衣服。

“我知道你在這里，“林正南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你以為那個女孩能救你嗎？她連自己的記憶都保不住......“

蘇雨晴的手突然收緊。我感覺到她在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們卻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遠處傳來警笛聲，蘇雨晴才松開手。

“跟我來。“她低聲說。

我們穿過幾條小巷，最后來到一間老舊的畫室。蘇雨晴打開門，示意我進去。

畫室里堆滿了畫作，空氣中彌漫著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她打開一盞小臺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她的臉。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我問。

她點點頭，從畫架后面拿出一個文件袋：“三天前，我收到這個。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張照片。“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張我和小雨的合影，還有一封信：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失敗了。請找到林夏，幫助他恢復記憶。只有他能阻止林正南的計劃。——小雨“

我的手開始發抖：“小雨...她還活著？“

“我不知道。“蘇雨晴說，“但我查過，三個月前江城大學實驗室爆炸后，確實有一名研究生失蹤。警方認定她已經......“

“不！“我打斷她，“她還活著。我能感覺到。“

蘇雨晴沉默了一會，然后說：“林正南在找你，整個地下世界都在找你。他開出了天價懸賞。“

我苦笑：“看來我的命很值錢。“

“不只是你，“她指著文件袋，“還有這個。“

我這才注意到文件袋里還有一個小型U盤。蘇雨晴打開電腦，插入U盤。屏幕上出現了一份加密文件。

“這是......“

“記憶交易的客戶名單，“蘇雨晴說，“包括一些大人物的秘密記憶。林正南一直在收集這些，用來控制他們。“

我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他才這么急著找到我。不只是為了滅口，還為了這個U盤。“

蘇雨晴點點頭：“小雨一定是發現了這個，才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畫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幾個黑衣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在公寓里追殺我的人。

“找到你們了。“林正南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我無比熟悉的臉——因為那曾經是我的臉。

蘇雨晴擋在我面前：“你快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黑衣人已經包圍了我們。林正南舉起槍，對準了我的額頭。

“游戲結束了，林夏。“他微笑著說，“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就在這時，畫室的窗戶突然碎裂。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手中的電擊槍發出刺眼的藍光。

是張曉。

“快走！“她大喊著，將電擊槍對準了最近的敵人。

我拉著蘇雨晴沖向窗戶，身后傳來打斗聲和慘叫聲。我們跳下窗臺，跌進外面的灌木叢中。

“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

我抬頭，看到小雨站在街對面。她穿著黑色皮衣，臉上帶著傷，但眼神依然堅定。

“小雨！“我喊道。

她朝我伸出手：“快過來！“

我們沖過馬路，鉆進一輛等候已久的車里。小雨發動引擎，車子呼嘯著沖了出去。

后視鏡里，我看到林正南追了出來，舉槍對準了我們。

“趴下！“小雨大喊。

子彈擊碎了后窗玻璃，碎片四濺。車子一個急轉彎，甩開了追兵。

我喘著粗氣，看著小雨的側臉：“你還活著......“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蘇雨晴坐在后座，緊緊抱著那個裝著U盤的文件袋：“現在怎么辦？“

小雨踩下油門：“我們去警局。有了這個U盤，就能揭發林正南的罪行。“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那些被植入的記憶開始松動，真實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我想起了所有事：我是林夏，江城大學計算機系的學生。小雨是我的女朋友，也是實驗室的助手。我們一起發現了林正南的非法記憶交易，卻被他抓住......

“林夏？“小雨的聲音傳來，“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握住了她的手：“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她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歡迎回來。“

但我知道，這場關于記憶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林正南不會輕易放棄，而那些被他控制的權貴們更不會坐以待斃。

車子駛向警局的路上，我看向后視鏡。在鏡子里，我看到了自己的臉——那張屬于22歲大學生的臉，終于回來了。

記憶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真實的自我。而現在，是時候打破這面鏡子，直面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