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為總捕頭，看似風光，實則身份地位低賤。

蘇智淵則不同，身為主簿，清貴無比，權力又大，一縣，一府，可謂一人之下。

但現在，卻被陳凡質問，要他給個交待。

有那么瞬間，蘇智淵臉皮陡然漲的緋紅，有種被當眾打臉的感覺。

尤其不同于清音小筑，那次陳凡并沒有刻意針對他，只是呵斥嚴啟元時捎帶，這次則不同，指名道姓，要自己給個交待，而且，還是在自家門口。

甚至將他宴請的賓客都擊殺。

不過他這個時候算是看出來了。

陳凡從頭到尾都是在逼迫，逼迫他這邊動手，然后進行反殺，如此一來，絕不會留下任何口舌是非。

“年紀不大，心腸手腕這么冷硬。”蘇智淵心冷，更讓他心寒的是，今晚宴請的這么多人，如今看來，就沒一個能打的，要不然何至于如此狼狽？

“這些人……”

“我也不知道具體來歷。”

蘇智淵很想不理會，然而和陳凡眼神一碰，心下慌亂，下意識就撇清關系，全然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有多么可笑，會讓其他人產生怎樣的想法。

隨后他又補充道：“陳捕頭肯定誤會了，我如果要找人殺你，又怎么會讓賀大人幫忙說項？”

“果真如此？”陳凡道。

“我所說，句句是真。”蘇智淵道。

“可我怎么不太相信呢？”陳凡道。

“……”蘇智淵。

“我身為溪嵐府總捕頭，承擔著全城百姓安危，職責所在，總不能因為蘇大人一句話，就不管不顧，那和玩忽職守有什么區別？”

“蘇大人你說是不是？”陳凡道。

“這家伙東拉西扯到底要做什么？”陳凡一下子說自己找人殺他，一下子就扯到百姓安危上，與殺人時的果斷，判若兩人，這讓蘇智淵很是疑惑。

“陳捕頭，所言極是。”蘇智淵黑著臉道。

“這樣吧，蘇大人配合我，排查一次隱患，沒什么問題，我這就帶人走，好不好？”陳凡道。

“排查隱患？怎么個排查法？”蘇智淵詢問。

“簡單，驗證身份。”

“你身邊這么多江湖人士，我認識的不多。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金蛇門，任琛那樣的敗類。”

“最好的辦法，就是挨個核查一遍，如果有作奸犯科之徒，立刻就拿下。”

“其實，這也是為了蘇大人你好啊。”

“想想看，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看你？一天就和偷雞摸狗之徒，通宵宴飲？”陳凡認真道。

“瑪德，你這是說誰呢？”有人不忿，認為受到了羞辱，然而話音剛落，一支箭就到了面門前。

“嘿。”這人也是煉筋境的武者，實力強大，隔著兩三百步，弓弩威力已經不是那么大，他根本沒有放在眼里，伸手就去抓。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箭矢陡然加速，力量更是變得兇猛，只一下，就將他咽喉洞穿，釘死在墻壁上。

“不知所謂。”陳凡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

“這……”許多人悚然，下意識看向四周。

“之前華磊莫名其妙被射殺，好像也是這般。”

“暗中還有高手跟隨。”

“難怪陳凡膽子這么大，敢帶人圍攻蘇大人的府邸。”

“現在該怎么辦？”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了。”

很多人鼓噪，擔心被陳凡逐個擊破。

“稍安勿躁。”

“不要沖動。”

“陳凡顯然是打算激怒大家，然后進行反殺，你這一動，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大家聚一起，他肯定不敢直接殺過來。”有人傳音道。

“這是老成之言。”

“咦，翁弘昌？”有人注意到剛剛說話的正是江湖上有名的綠袍老祖翁弘昌，臉色不由微變，因為之前就是他說要沖一波的，結果死了那么多人，這個時候又勸人不要沖動？

但這個時候，他們也不好質問，免得內部起了沖突，給陳凡動手的機會。

“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就讓他核實，看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翁弘昌又勸說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今晚形勢對我們不利，所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翁弘昌說的實在，很多人下意識點頭。

“既然要核查身份，那我第一個來好了。”

“看看你們能核查出什么。”翁弘昌主動上前，接受核查。

翁弘昌本人雖然也兇惡，可并沒有做過什么惡事，至少沒有海捕公文，詢問幾句就放過。

陳凡這種方式，對江湖人來說，幾近于羞辱，可在幾條人命，還有翁弘昌的帶領下，除了心里發狠，還是忍了下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

“等過了今晚，老子就算打不過你，也要廣邀江湖同道，殺你全家，殺你全家啊。”很多人咬牙切齒地上前。

“姓名。”

“性別。”

“年齡。”

“家庭住址……”捕快拿著書冊，大聲詢問。

可提及的內容，差點沒讓這些江湖好漢破防。

就算決定忍一波，也也不住吵了起來。

這個陳凡也不去管，自顧自坐下，又去吃咸菜滾豆腐。

只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有發現，幾道人影正在蘇家宅院，到處搜尋。

不多的時間，其中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一間密室中。

“一百二十萬兩白銀，兩萬兩黃金，還有這些珍藥、珠寶、地契。”

“難怪人人都要當官，這還只是個主簿，就有這樣的身家。”

陳凡看了眼，立刻就估算出大概金額，居然比章豹要多出許多。

“時間差不多了。”

陳凡將秘庫搬空，又去各處抓了轉，最后化作大貓，鉆入黑夜。

“沒什么問題，就讓他們散掉。”

“繼續聚會也好，回家也罷，悉聽尊便。”東西到手，陳凡便下了放人的命令。

有人急匆匆離開，也有人留下。

看著身邊一下空了一半，蘇智淵心里那個凄涼，簡直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

“該核查的也核查完了，陳捕頭，現在可否帶人走了？”蘇智淵陰沉著臉色道。

陳凡這次表現的很爽快，將碗筷一放，立刻起身走人。

然而不等蘇智淵松一口氣，那邊一大幫人就圍了過來：“我是刑房典史段青，蘇大人，有人告你勾結不法之徒，貪贓枉法，現在請你和我走一趟。”

“來人啊，把蘇府里外給我搜查搜查。”

段青將手一揚，一幫刑房大半的小吏，立刻沖入蘇府。

“刑房典吏是符代玉，什么時候換了人？”

“還有段青，你不是段家管事嗎？”蘇智淵愕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