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夫君勝利呢？”蔡蕙睫毛扇動，卻扭過頭來，死死盯著劉賢問道。

“我也不會殺劉表。”劉賢沉吟片刻，才道：“非是我婦人之仁，劉景升已經六十多了，不殺他，他也成不了氣候。”

縱觀劉表一生，此人屬于典型的書生造反十年不成。他是荊州之主，稍微有一丁點魄力，就可以從容的收拾蒯氏和蔡氏。

但是他鎮守荊襄十余年，軍權和政權被二族牢牢把握在手中，足以說明此人庸碌。

蔡蕙不死心，繼續問道：“就不能和睦相處么？”

劉賢哈哈一笑，猛地站起來，厲聲道：“劉表視我為鷹犬，想讓我為他看門守戶。但是，卿卿啊~”

劉賢怕嚇到蔡蕙，瞬間態度溫柔了下來，撫摸著蔡蕙的脊背道：“你知曉我的志向遠大，倘若一生為劉表鷹犬，跟殺了我沒有區別。這種人吃人的亂世，我想終結了他。”

蔡蕙轉身站了起來，趴在劉賢懷里，泣不成聲的抽噎道：“我不求什么大富大貴，只想求郎君能平平安安的。”

劉賢將她松開，雙手捧著蔡蕙的臉龐溫柔的道：“自從黃巾起義以來，天下太多的百姓流離失所，比你我慘的不勝枚舉。你知道我的親衛米二吧，那小子父親被人用棍棒活活打死，他母親被歹人凌辱以后扔進臭水溝，米二那年才七歲！”

劉賢擦拭著蔡蕙的眼淚，繼續道：“我們對比他們已經很幸福了。我知道你在乎你的姐姐，她嫁給劉表本來就是政治婚姻，她過得也不一定幸福。”

蔡蕙點了點頭，一邊抽涕，一邊道：“我知道，姐姐本來不想的，大兄卻勸了他五六日。”

“是啊。”劉賢將蔡蕙抱在懷里，溫柔的道：“到時候姐姐若是想改嫁，我們就幫她重新找個如意郎君。若是她想守著劉表劉琮，那就隨他去了。”

蔡蕙像是哭累了，抱在劉賢懷里，喃喃道：“夫君，大道理我也不懂那么多，娘還有姐姐也不教我那么多，她們都想讓我開開心心的長大。但是夫君放心，阿蕙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只是若是有機會，還請夫君看在我的份上，對姐姐優待一些。”

劉賢沒有再言語，只是緊緊抱著蔡蕙。

瀉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嘆坐復愁？

此身只能許國，我來這個時代就是想改變未來的結局，劉表或許可以活下去。但是荊州二劉相爭，卻是誰也改變不了的局面。

第二日一大早，韓嵩就興致勃勃的來到了征南中郎將府上，但是劉賢不見客，因此是諸葛亮接待的他。

“這么說，賢兄是準備回去了？”諸葛亮一邊示意韓嵩坐下，手上則將一封書信默不作聲的折了起來。

韓嵩點點頭，道：“是啊，我在零陵也沒有什么事要做的了，只能先回襄陽復命。眼下小劉征南傷勢嚴重，望劉鎮南和賢君子早做準備。”

看來韓嵩是被劉賢的情況給唬住了，一門心思的覺得劉賢命不久矣。

諸葛亮則道：“明公于我有知遇之恩，他傷勢嚴重，我不忍背棄。”

是不忍，而不是不肯、不敢、不會！韓嵩聽得懂諸葛亮的言語，抱拳行了一禮，道：“請先生早做謀劃，嵩就先行告退了。等我到了襄陽，也會讓鎮南將軍延請名醫，為小劉征南治病。”

諸葛亮還了一禮，卻說起來另外一件事情：“韓從事是州郡聞名的賢才，當知道父子之情乃是人之根本，如今明公有恙在身，可否請劉公回零陵呢？”

明公說的是劉賢，劉公則是劉度。

韓嵩剛才心情還不錯，見諸葛亮這句話，臉色一下就有些黑了。

劉度？若是知曉劉度去哪里了，還用到處去找？還用自己千里迢迢而來？

但是話又不能這么說，若是自己說劉度失蹤，府上親兵被殺，指不定又要鬧出來什么亂子。

不能說，尤其是不能自己說，韓嵩只能推脫著，打著太極，道：“不敢欺瞞先生，此事事關重大，容我稟告鎮南將軍以后，才行回復。”

諸葛亮勃然大怒，猛的站了起來，他身高八尺有余，比韓嵩足足高了一個頭，壓迫感十足的喝道：“劉鎮南若是真如此逼迫明公父子，不怕天下人笑話么？”

韓嵩也被諸葛亮的氣勢嚇了一跳，他本來就不是能當做使者的人才，猶豫了半天，才道：“此事，確實得稟告劉鎮南，我雖然有點才名，但是涉及到州郡的大事，我不敢擅專。”

諸葛亮心中了然，看來韓嵩此人的權限并不高，這才換了個臉色，道：“那就請德高回去告訴劉鎮南，明公病重，又無子嗣，當派遣人將劉公送回來，以全父子之情。”

被諸葛亮連消帶打，韓嵩早就有些支撐不住，這才連連道諾，待得到諸葛亮的允許之后，這才退出府外，引著護衛朝著外面走去。

諸葛亮見韓嵩走遠了，這才默不作聲的打開書信，縱使此人智高似海，看到書信也頗有點欣慰的道：“大事成矣！”

見諸葛亮面帶欣喜，手持書信走進來，劉賢從床上跳了下來，問道：“孔明？可是成了？”

諸葛亮用力的點了點頭，道：“主公，幸不辱命！”

劉賢接過來書信，卻看到上面只是一些尋常的賬簿，看不出來其他內容。

諸葛亮則笑著道：“主公，為了避免沿途被劉表的人馬查獲，我們約定只要劉公能安全的到達編縣，就會送指定賬簿過來！”

劉賢欣喜若狂，有些后怕的道：“幸甚！”

自己是融合了劉賢的記憶，記得跟劉度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雖然對外懦弱，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慈父。

劉賢是劉度老來得子，生母去世的早，劉度也沒有再娶，父子二人相依為命，到處奔波。

這般父親，若是自己不顧念他的性命，與畜生何異？

諸葛亮繼續道：“若是以腳程計算，眼下幾人就已經過了武陵，馬上就到零陵境內了！”

“好！”劉賢用力的拍了一下手，胡亂的拿了條毛巾擦了把臉，道：“速速讓漢升、興霸、道榮前來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