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接通，小雨就激動地喊道：

“你的粉絲上搜狐網站熱搜了！”

范彬彬疑惑地打開新聞，熱搜第三的標簽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真愛不該被封殺#。

點進去，置頂的是一條長文，署名“金鎖護衛隊”：

“我們曾是范彬彬的唯粉，也曾幻想她是'我們的'。”

“但看到她在李怡歌聲中落淚的瞬間，我們明白了——真正的粉絲不該綁架偶像的人生...”

“#真愛不該被封殺#，請索尼唱片和《馬永貞》劇組尊重藝人的基本權利！”

配圖是范彬彬在《還珠格格》中的劇照和李怡春節晚會表演的截圖，中間是一張手繪：

金鎖打開鎖鏈，放飛一只歌唱的小鳥。

這條新聞轉發已過十萬，評論區擠滿了支持的聲音。

范彬彬的手指顫抖著往下滑動，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僅有她的粉絲，更多是李怡的歌迷，甚至還有許多路人。

“唱片公司還活在封建社會嗎？談個戀愛怎么了？”

“導演換掉范彬彬絕對是今年最大損失，我看過她片場花絮，演技吊打一眾流量！”

“支持李怡范彬彬！娛樂圈需要這樣的清流！”

范彬彬捂住嘴，生怕自己會在大庭廣眾下哭出聲。

三天來積壓的委屈、恐懼、不甘，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雨，”

范彬彬擦干眼淚，聲音變得堅定：

“幫我聯系張揚導演，就說我明天就去燕京參加他的籌備會。”

掛斷電話，范彬彬撥通了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李怡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正在走路。

“彬彬？你還好嗎？”

李怡聲音透著疲憊和擔憂。

“我很好，特別好。”

范彬彬深吸一口氣：

“李怡，不管發生什么，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剛見完律師，”

李怡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我們有勝算。另外...你看新聞了嗎？”

“看了。”

范彬彬忍不住笑起來，“你的粉絲太可愛了。”

“是我們的粉絲。”

李怡糾正道，“彬彬，輿論開始轉向了。張律師說，如果能再施加一些公眾壓力...”

“我這邊也有好消息。”

范彬彬打斷李怡，把張揚邀約的事簡要說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要和索尼解約，我也可以接這個小成本電影。”

“大不了從頭再來，我們又不是沒窮過。”

電話那頭傳來李怡低低的笑聲：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吃的那碗面嗎？”

“又咸又油，牛肉老得嚼不動。”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再去吃一次。”

“一言為定。”

掛斷電話，范彬彬走出餐館。

冬日的陽光灑在肩頭，暖洋洋的。

她抬頭望向天空，一只麻雀正奮力飛向更高處。

然而，風暴遠未結束。

當晚，范彬彬回到酒店，發現化妝間的鏡子被人用口紅涂滿了惡毒字眼：

“婊子”

“滾出娛樂圈”

“你不配”。

她最喜歡的戲服也被剪得粉碎，上面釘著一張紙條：“下次就不只是衣服了。”

更可怕的是，李怡發來消息說網上突然涌現大量水軍，統一口徑攻擊他“忘恩負義”“紅了就拋棄老東家”。

有營銷號甚至挖出李怡早年在地下通道賣唱的照片，配文“索尼捧紅的白眼狼”。

“這不是巧合，”

李怡在電話里說，“張律師說可能是索尼的公關團隊在操作，為了在談判前打壓我們。”

范彬彬坐在狼藉的化妝間里，手指撫過被毀掉的戲服。

這是金鎖最重要的一套服裝，她原本想留作紀念的。

“李怡，”

范彬彬突然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說想成為什么樣的演員嗎？”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你說想成為能讓人記住的演員，不只是漂亮面孔。”

“我現在明白了，”

范彬彬輕聲說，“讓人記住的不只是演技，更是靈魂。”

“無論張揚的電影多小，我都要演出一個真實的范彬彬。”

第二天清晨，范彬彬拖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卻在大堂被林雯攔住了。

這位一向精致的經紀人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也沒睡好。

“能談談嗎？”

林雯指了指角落的咖啡廳，“關于李怡的未來...也關系到你。”

咖啡廳里，林雯直奔主題：

“公司愿意讓步。”

“李怡可以不解約，違約金降到五百萬，分成比例提高五個點。”

林雯停頓了一下，“只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低調，至少一年內不能同框。”

范彬彬攪動著咖啡，沒有立即回應。

“范小姐，”

林雯的語氣罕見地軟化，

“你還年輕，不懂這個圈子的規則。”

“李怡有成為天王的潛質，你真的愿意看著他為了兒女情長毀掉前程嗎？”

“什么是真正的前程？”

范彬彬抬起頭，“活在謊言中的成功算什么？”

林雯瞇起眼睛：

“高尚的臺詞。”

“但現實是，沒有公司的資源，李怡的新專輯寸步難行；而你...”

林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范彬彬的行李箱，“已經被《馬永貞》換角了，不是嗎？”

“是的。”

范彬彬平靜地承認，“所以我接了張揚導演的《幕后玩家》。”

林雯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

“那個拍地下電影的導演？你知道那種片子連上映都困難吧？”

“我知道。”

范彬彬站起身，“但至少我能真實地活著。”

范彬彬轉身離開時，林雯最后的話語追了上來：

“李怡下午會來公司簽新合同。有些犧牲是必要的...希望你能理解。”

范彬彬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走出酒店大門，寒風撲面而來，范彬彬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范小姐，我是選角導演。”

“通過導演導演了解到你的表演，有興趣試鏡一個小角色嗎？需要近期赴香江...“

范彬彬盯著屏幕，心跳加速。

多少演員夢寐以求的機會，香江機會要比大陸多！

但這就意味著...至少半年見不到李怡。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

現在，她需要先見張揚，然后...等待李怡下午與索尼談判的結果。

出租車駛向燕京的方向，后視鏡里，影視基地漸漸遠去。

范彬彬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清楚一點——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必須是真實的自己選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