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恁怎么成了這幅樣子？阿爹阿娘呢？恁怎么會和李狗蛋一起過來？”馮老黑看著灰頭土臉，穿著明顯不合身外衣的自家妹子，急切問道。

馮小花雙目無神不語，只是一味哭泣。

馮老黑看到這一幕更加焦急，聲音不由得拔高喊道:“恁說話啊？到底怎么了？”

“老黑，小花想來受到了驚嚇，讓她先喝些水坐下緩緩。”

劉牧看著在鄉間來講頗有幾分姿色的馮小花，心中猜出大概，阻止急切要抓住她追問的馮老黑，轉頭看向欲言又止，眼神一直往他身上偷瞄的李狗蛋，和善問道:“小兄弟，你知道怎么回事嗎？可以給我們說說嗎？”

“大…大王……唉呀！”

沒想到自己小動作會被發現的李狗蛋急忙回答，卻一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劉牧拿過杯水遞給他，安撫道:“我不是什么大王，你叫我寨主就好，喝口水，慢慢說！”

“多……多謝大…寨主。”

李狗蛋接過水，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擦了下嘴，重新開口道:“俺…俺今天本是要去水里捉些魚蝦給阿爺下酒，沒想到撞見小保正要欺負小花，俺一著急把他給打了，卻不料他那兩個狗腿子就在附近。”

略顯稚嫩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服，李狗蛋憤憤道:“要不是那兩個撮鳥仗著手里有器刃，俺一人就能把他們三個狗娘養的東西收拾了。

俺斗他們不過，只能帶著小花逃跑，臨跑前聽到小保正要去尋馮大叔和馮大娘麻煩，小花說讓我帶她來找老黑哥商量。”

聽到提起父母，在軍中士卒家里女眷安撫下恢復些精神的馮小花急忙抓住馮老黑，哭道:“哥，你快想想辦法救阿爹阿娘，俺怕…俺怕老保正把他們趕去喂水鬼！”

“啊！！！”

馮老黑抓著頭發，跪地痛苦道:“都怪俺豬油蒙了心，懷疑寨主要騙俺們，沒聽小七哥的話，和其他兄弟一樣帶著親人上山，都怪俺！都怪俺！”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鳥用，給我打起精神來！”

阮小七一腳把開始狂扇自己耳光的馮老黑踹倒，單膝跪地對劉牧道:“寨主，小七請令帶著麾下兄弟去將那賊父子的鳥頭割下，以免他們再禍害鄉親！”

“正好我想找個合適的對手練兵，讓士卒們見見血，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只是這時間……”

劉牧心中思索，抬頭看向仿佛能驅散世間一切黑暗的正午陽光，有些頭疼。

這時候出動大隊人馬勢必會引起州府的注意，甚至可能會惹來官兵圍剿。

而且，那老保正又不是傻子，豈會猜不到突然出現的這些人是奔他來的，鐵定會拿馮老黑爹娘威脅，讓他們投鼠忌器。

“有沒有什么兩全其美的方法，既能練兵，又能保住馮家夫婦呢？”

劉牧一邊思考一邊對時遷招手，準備讓他先潛入那老保正家里查探情況。

若是馮家夫婦安然無恙，就等到晚上再動手。

但要是命在旦夕，劉牧就帶著杜壆他們這些頭領直接殺進莊內，給那作惡多端的保正父子來一出神兵天降，閻王索命。

總不能真為了練兵，就對馮老黑爹娘見死不救吧？！

那不是他劉牧的風格！

見劉牧對他的話沒有表態，和縻貹一樣把劉牧當做心中神明的阮小七沒有叫嚷，知道他不會坐視不管，靜靜等著劉牧決定。

可一旁的馮老黑卻是忐忑不已，生怕自己先前的質疑讓劉牧心生不快，不想相幫，急忙磕頭道:“求寨主救小人爹娘一次，小人愿做牛做馬報答寨主大恩。”

心中有了主意的劉牧回過神，急忙伸手去攔。

沒想到馮老黑用力過猛，直接一頭將他的手給砸到地上，劉牧右手瞬間變得紅腫。

馮老黑更加惶恐，又要磕頭請罪，被劉牧示意阮小七拉住。

“老黑，你既上了山來，就是我的手足，你有事我又怎么會不管！

且放寬心，我必不會讓你爹娘有事！”

劉牧安撫完馮老黑，轉身看向望著他的士卒們，高聲問道:“兄弟們，現在有人欺辱我們手足的父母親人，我們該怎么辦？”

兵士們想起自身遭遇，要不是因為這群渣渾，他們又怎么會成為流民，個個義憤填膺，振臂齊喊道:“殺！殺！！殺！！！”

劉牧滿意的點點頭，伸手壓下叫喊聲，對圍過來的許貫忠等人說道:“我等下帶著卞祥兄長、石寶兄長和阿貹扮做行商去穩住那保正父子，阿遷……”

“不行，怎能讓哥哥你以身犯險，還是我去吧！”杜壆等人齊齊打斷道。

劉牧搖頭道:“手足有傷，身心俱痛！我若不親手處置了那賊父子定會食難下咽，寢睡不安，兄弟們不必再勸。

況且，有卞祥兄長三人跟著我，連千軍萬馬都可來去自如，小小莊子又有何懼哉。”

“我現在只想知道那莊中人手，武器配置如何？好提前做足準備，避免晚上練兵時手下兒郎們的傷亡！”

雖未提及姓名，但朱富也知道是在問自己，忙答道:“稟寨主，我早前查過這西溪村保正，他在莊中養了七八十罪犯閑漢充做爪牙，村中凡是有敢忤逆他的，都被他暗地指使手下打死扔進溪中，編了個水鬼迷人的理由嚇唬村民。”

阮小二也跟著說道:“我也聽聞過，那老保正甚至用青石鑿了個寶塔，說是要把西溪村的鬼趕過東溪村，哪知東溪村保正晁蓋是個好漢，把青石寶塔奪了放到東溪邊，那保正知道后連個鳥屁都沒敢放。”

“啊？水鬼是假的？那為什么官府老爺們不管？”馮小花滿臉的不敢置信。

朱富冷笑一聲，回道:“那些衙門中掛著明鏡高懸的青天大老爺們早就和老保正沆瀣一氣，幫他掩蓋還來不及，又如何會理？！

就連那江湖上有著扶危濟困的宋公明也是這保正的座上賓，年節互有往來。”

“怎么會…他們怎么……”

馮小花的世界觀受到沖擊，訥訥的站在原地自言自語。

劉牧揮手示意士卒家中女眷帶馮小花下去休息，開始給杜壆等人布置晚上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