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出現在王秋霜的桌角。她正低頭寫著數學作業，余光瞥見那抹白色，筆尖微微一頓。她側頭看向鄰座的王秋露——男生留著清爽的短發，單眼皮，笑起來時眼角會微微下垂，此刻正假裝專注地翻著物理課本，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暴露了他的緊張。

“給誰的？”王秋霜假裝毫不知情地問道，但微微上揚嘴角卻帶著一絲調皮的氣息，用她那秋水般的雙眼看著王秋露。

“給你的。”王秋露轉過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是怕被周圍人聽見。但此時的他已經坐立不安了，心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卻故作正定，雙眼死死的盯著黑板，但是心思明顯不在聽課

王秋霜挑眉，拆開紙條，上面是一行干凈利落的字跡：你生日是多久？

她抿了抿嘴，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便湊到王秋露的耳邊，小聲地說道：“你先說。”

王秋露摸了摸后頸，像是有點不好意思：“額，9月17日。”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我是白露那天出生的，所以我媽給我取名‘秋露’。”說完，他偷偷瞥了她一眼，眼中還帶著一點羞澀，說道：“該你了。”

“嗯……你比我小就對了。”王秋霜故意拖長音調，眼里帶著狡黠的光，有意不告訴王秋露，以看看的表現。

“多久嘛？”王秋露身體微微前傾，他的手臂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肘，又趕緊縮回去。

“你先猜猜？”王秋霜看著王秋露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笑出來。

“八月？六月？”王秋露皺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怎么猜得到？直接告訴我吧，我都告訴你了。”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王秋霜壓低聲音，“4月3日。”

“呃？四月？”王秋露眨了眨眼，“可你為什么叫‘秋霜’呢？霜不是秋天的嗎？你是不是騙我？”

“這個嘛……”王秋霜微微歪頭，“哎呀，我沒騙你！我真是四月份的！”

“那你怎么證明你沒騙我？”王秋露立刻坐直，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其實，有個故事……”王秋霜看向別處，似乎有一絲羞澀。

“什么故事？給我聽聽唄。”王秋露看著臉紅了的王秋霜說道。

“你，真想聽？”王秋霜看向王秋露。

“嗯。”王秋露點著頭。

“那我，就告訴你吧。”王秋露立刻坐直，目光專注地看著她。他很少有機會聽她講自己的事，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錯過一個字。

王秋霜注意到他的眼神，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發熱，低頭擺弄著紙條：“我媽懷我的時候，十月份遇到個算命先生，說名字里帶個‘白’字能轉運。那時候正好深秋，快霜降了，霜是白色的嘛，所以就叫‘秋霜’了。”

“那我們還挺有緣的。”王秋露突然笑起來，聲音輕快了些。

“嗯？此話怎講。”王秋霜帶著一絲疑惑地看著王秋露。

“你是霜降，我是白露，都是秋天的節氣。”他停頓了一下，又低聲補充，“而且……我們名字這么像，李翼飛那家伙還以為你是我妹妹。”

“啊？”王秋霜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他真這么以為？”

“對啊！”王秋露模仿李翼飛的語氣，粗著嗓子說：“‘王秋露，王秋露，問你個問題，王秋霜是你妹嗎？初中三年怎么沒聽你提過？’”他翻了個白眼，“他是我初中同學，當時我都無語了。”

“怎么回他的？”王秋霜好奇地問。

“我說——”

叮鈴鈴——

下課鈴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下節課是地理課，身為課代表的王秋露要去抱作業，只好匆匆起身：“待會兒再說！我去拿作業！”

王秋霜看著他快步走出教室，背影挺拔，校服外套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她收回目光，忽然發現自己的橡皮不知何時被推到了桌角——是剛才王秋露不小心碰到的。

她猶豫了一下，走向后排的李翼飛。對方正低頭整理筆記，察覺到有人靠近，抬頭一看，有些意外：“呃，有事嗎？”

“我聽王秋露說……”王秋霜有些不好意思，”額，你把我當成他妹妹了？”

李翼飛一愣，隨即尷尬地抓了抓頭發：“啊，抱歉！主要是你們名字太像了，我還以為……”

“翼飛！”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張燕夢站在門口，高馬尾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輕一晃，“陪我去買水！”

李翼飛立刻露出笑容：“馬上！”他轉頭對王秋霜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夢夢找我。”

“沒事。”王秋霜目送他跑向張燕夢。女生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踮腳在他耳邊說了什么，李翼飛頓時笑得更燦爛了。張燕夢的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直直看向王秋霜，眼神里帶著一絲微妙的審視。

王秋露抱著作業本回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羨慕了？”他走到王秋霜身邊，故作輕松地問，但手指卻無意識地捏緊了作業本的邊緣。

“啊？沒有啊！”王秋霜回過神，連忙搖頭，“就是覺得……他們感情真好。”

“那當然。”王秋露把作業本放在桌上，語氣平淡，眼神卻有些飄忽，“他倆從初三就在一起了，李翼飛表白的時候，全班就我一個人知道。”

“怎么表白的？”王秋霜來了興趣。

王秋露回憶道：“那天放學，李翼飛把張燕夢叫到操場。”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張燕夢當時就哭了，直接撲過去抱他。”

他說著，目光卻落在王秋霜的側臉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突然想，如果自己也有勇氣那樣表白，她會是什么反應？會笑他傻，還是會……

“真好啊……”王秋霜輕聲感嘆。

王秋露喉結動了動，突然說：“說不定明年就輪到你了。”

“我？”王秋霜自嘲地搖頭，“算了吧，我不配。”

“別這樣垂頭喪氣的，你要相信自己，總有人會傾心對你的。”

他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兩秒，終于還是沒忍住，伸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別這么沒信心。”

王秋霜捂住額頭，瞪大眼睛看他：“干嘛彈我額頭！”

王秋露已經轉身走開，背影看起來輕松自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