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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菜鳥進城

特麗克西不會忘記第一次見紫悅時的情景。奇跡先生說:“這位特麗克西來自另一個維度,不是你認識的那位特麗克西。”

紫悅單挑眉毛表示并不是很相信,畢竟眼前這匹獨角獸就是特麗克西的模樣,而且還有一樣目中無馬的眼神和笑容。“真的?”

“真的。”奇跡先生說。

“偉大又全能的特麗克西,不屑于假裝他人。”

“好了,她就是那位特麗克西!”紫悅確信地說。“只有她才會這么……說話。”

“這要說起來很復雜,總之她是特麗克西,但不是那位特麗克西。”奇跡先生接著詳細講述了來龍去脈,甚至說了很多特麗克西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真是奇了!”紫悅聽完后驚嘆道。“我得找找這方面的書,這絕對會是一個大發現!”

“我向你保證沒有書會記載這個,起碼明面上的書沒有。”奇跡先生說。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回家?”特麗克西有些焦急地問。

“這個……可能得費點功夫。”紫悅說。“不過交給我了,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

“謝謝。”奇跡先生替特麗克西說了謝謝。某種意義上他對此負有責任,畢竟無序是出于整他的目的,才告訴那位小馬特麗克西人類世界的事;小馬特麗克西進而再和人類特麗克西互換身份。如果人類特麗克西回不去,他估計得懊悔一輩子。

“那么請你教她最基本的獨角獸魔法。”奇跡先生說。

“沒問題,不過呃……特麗克西,我希望你能認真學。”紫悅說。“雖然這很基礎,但不用心去學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太小瞧我了。”特麗克西自負地偏過頭說。“偉大又全能的特麗克西,是坎特洛特高中最聰明的女生。我是不會被這種雕蟲小技難倒的——”

“可你連三角函數都不會。”奇跡先生適時補刀說。

“那只是我沒有認真去學。”

“你全身上下也就這張嘴夠硬。”

耍寶了一陣,紫悅開始教特麗克西使用魔法移動物體。這個魔法果然要費些功夫,不過她很快就掌握了。她心中大喜,覺得這種把戲能讓她的魔術技巧更上一層。

“我就說我很聰明了!”她得勝似的偏頭笑道。

“你依然不會三角函數。”

一聽這話,特麗克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來沒什么事,只能等紫悅出消息,無論是書籍的消息還是她變成公主的消息。在此之前,奇跡先生就帶著她在小馬谷周邊轉,教她各種作為小馬應該知道的知識。

首先奇跡先生向她正式介紹了可愛軍團,順帶普及了可愛標志的意義。這位曾是人類的特麗克西此時都有和小馬特麗克西一樣的標志,令三匹幼駒頗不平衡。她甚至都不知道可愛標志的意義!特麗克西和那邊的可愛軍團沒什么交集,畢竟都不在同一個年級;不過相處之后,她覺得這些小孩挺可愛的,有時很頑皮,但很可愛。

借此機會,碧琪給這位特麗克西辦了歡迎派對,順帶把奇跡先生的一起辦了。終于完成了這個遲來的任務,碧琪歡欣鼓舞,當場唱了十分鐘的歌。

“‘某人’——‘某馬’真是精力充沛!”

“你應該很熟悉才對,不是嗎?”

“但我那兒的碧琪不怎么唱歌,至少不像這樣隨時隨地開唱!”特麗克西悄聲說。“而且也不像這樣。”她正說話時,碧琪一口吞了整個蛋糕,然后變成個彈球在房間四處亂彈。

派對結束后,他帶她去了甜蘋果園,認識了蘋果嘉兒、麥托什和史密夫婆婆。看到史密夫婆婆時,她的眼神明顯有點不對。

“她讓你想起了你那兒的史密夫婆婆?”

特麗克西點頭說:“我每次在食堂打飯,她都會聽錯我要的東西。所以我不得不在外面的售貨機買花生醬餅干。”

接著,甜蘋果園的蘋果樹規模令她震驚。她看到漫山遍野的蘋果樹全是蘋果嘉兒家的,不住地咽口水。“這么多蘋果怎么收的過來?”

在她那個世界,蘋果嘉兒家只是一個農業合作社,蘋果園也只有一塊,采摘還要全家齊上陣老老實實用手。

“簡單,用后蹄就行。”蘋果嘉兒解釋說,隨后后腿一蹬,整棵樹的蘋果盡數掉落。

“就這樣?我覺得我也能做得來!”特麗克西說。

“呃,我覺得不行。它看著簡單,但其實要求力道足夠精準,否則就容易弄傷自己。”蘋果嘉兒老實地說。

“沒人能說偉大又全能的特麗克西不行!”說完,特麗克西跳上前去,效仿蘋果嘉兒抬起后蹄一蹬——把自己弄傷了,而蘋果一個都沒掉下來。

“我早告訴你了!”蘋果嘉兒無奈地搖頭。

“這……這只是意外!等我腿好了,我再試給你看!”她一邊說,一邊疼得齜牙咧嘴。

“別嘴硬了。”奇跡先生拉著她走到麥托什面前。“麥托什你應該認識吧?”

“認識,他還是桌游社的成員之一。”特麗克西說。“但跟他跑團總是很折磨。要不是社團就那么幾個人,我說什么也不想跟他玩。”

“我猜你們只是缺少一個理解他的城主,他玩這種游戲很在行。”話音剛落,麥托什老臉一紅,蹦出一句“沒錯!”

“對,就這樣,每次問他想干什么,他就只會說幾個字。”

再然后,他帶著她去了珍奇的時裝店,也是珍奇的家。特麗克西很驚奇這里的珍奇有自己的店面,而且看樣子賺的還不少。里面琳瑯滿目的衣服款式各不相同,都具有各自的美感。特麗克西看得有點眼饞,但她知道自己買不起。

珍奇和那位特麗克西多少有點過節,而且因為同為獨角獸,她們當初還打過擂臺,最后珍奇還失敗了。經過奇跡先生的解釋,她理解此特麗克西非彼特麗克西,這才稍稍接納了她。

臨走的時候,珍奇送了她一件魔術師披風和一頂魔術師帽子,這下看上去除了衣服顏色不同,她幾乎就和那位特麗克西一模一樣了。她這才憋出一句微弱的“謝謝”。

再下來,他們去了柔柔家,同時也是動物中心。無序不在,柔柔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倆,特麗克西開始品茶品得還算舒服,直到一頭棕熊讓她嚇得尖叫不斷。

她不止怕這頭熊,也怕其他嚙齒類動物,當這些通靈性的小動物出來時,她抱著抱枕叫得更大聲。迫不得已,奇跡先生就像所有小馬止住其他小馬話頭會做的那樣——用蹄子塞住了她的嘴。

尷尬地辭別柔柔,他們接著準備去坎特洛特見宇宙公主。無辜的人類高中生來到小馬利亞,讓公主知情是必然的,或許她們會有某些睿智的看法。在去向火車站的路上,他們碰到了云寶,她正躺在云上休息,背對他們。一看到她,特麗克西就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氣。

“我猜這里的云寶也一樣喜歡顯擺。”她咬牙切齒地說。

“噢,怎么?你嫉妒她?”

“嫉妒?呵!別說笑了。”特麗克西沒好氣地說。“在學校里她——那個‘她’,總是喜歡搶我的風頭。她以為她是誰?全校隊隊長就能為所欲為嗎?”

“某種程度上的確如此,她還被允許隨時離開課堂;你就不行。”

“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特麗克西驚訝地說。“你真不是坎高的學生?”

奇跡先生只是和之前一樣一笑而過。云寶聽到下面的動靜,回頭一看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藍色獨角獸,頓時警鈴大作,連忙拉來一朵雨云,就要把她淋成落湯雞。奇跡先生及時制止她,解釋這位特麗克西只是一個高中生,不是另一個討厭的特麗克西。

于是云寶半信半疑地推開雨云,降落下來想看這位特麗克西有什么不同。然后特麗克西一句“偉大又全能”讓她又飛上天,重新拉回雨云。

“還說不是那個特麗克西?只有那個牛皮大王才會這么說話!”

“我算是知道,為什么那個特麗克西想和我互換身份了。”特麗克西說。“不過我在坎高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奇跡先生連忙阻止云寶,更加詳細地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云寶這才相信。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我已經厭倦了這些小馬看我的眼神。”告別云寶后,特麗克西發牢騷道。“那位特麗克西在這個國家的名聲就這么差嗎?”

“你想想你在坎高的名聲。你們倆不被其他人或小馬喜歡,是有原因的。”

“我那是太過優秀,他們嫉妒我。和那位特麗克西不一樣!”

“看吧,果然一樣——都喜歡嘴硬。”奇跡先生半開玩笑地說。“你優秀得甚至連圖書館都沒去過。”

“你!”特麗克西突然站住,長嘆口氣說。“說真的,你連這個都知道,就好像對我了如指掌……這真的都是預知未來得來的?”奇跡先生覺察出她的聲音有一絲顫抖,想想也是——一個之前從不認識的陌生人,知道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在這個魔法的世界還能講通一點,要放在人類世界,那就是妥妥的跟蹤狂了。

始終要記得,這位特麗克西只是一個高中生,甚至都不是高年級。她既沒有社會經驗,也沒有和更多成年人打交道的經歷。

“我知道這有點瘆人,她們都這么說。但沒辦法,我就是知道。”他坦白說。“如果能讓你好受點,我之后會盡量避免說你的事,這樣行了吧?”

“這也改變不了你對我知根知底的事實!”

“那好吧,從現在開始你問我問題。”奇跡先生妥協道。“我了解你,你了解我,你說呢?”

特麗克西思索一陣,覺得這是個公平的提議,便答應了。在去往坎特洛特的火車上,他們一問一答,她的心慢慢地放了下來。

“你當初是怎么來的?也是被另一個自己找上門?”

“沒有另一個我。我只是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地方,完全不知道為什么,也不知道誰會做這種事。”

“路上我看有好幾匹酷炫的天馬叫你軍團長,這是怎么回事?”特麗克西問。“你真是軍團長?就像古羅馬的那種大將軍?”

“那是他們樂意這么叫我,但我從未正式就職過。我目前只是暫時處理軍團的大部分事務,等情況徹底穩定下來,我就要組建其他軍團了。”

“但你肯定得承認,被這么叫很得意吧?”

“你以為我是你啊?因為一點成績就蹬鼻子上臉。”奇跡先生半開玩笑地說。“不,我更希望他們叫我奇跡先生。”

“我不信你內心毫無波瀾,說實話!”

“嗯……好吧,是有那么一點點‘爽’……”

“我就說嘛!”特麗克西笑道。“我要是有這種機會,一定天天掛在嘴邊。我要讓所有人記住我。”

“這就是你玩魔術的原因?”

“只是一部分。”特麗克西說。“我爸就是個魔術師。我覺得魔術真的很神奇,能讓我體會到我能而別人不能的感覺:用手法和技術操控觀眾的注意力,用精湛的表演贏得山呼海嘯的掌聲,用我個人的魅力征服所有紳士……難道不是特別棒嗎?”

“可你知道你的魔術很蹩腳。”

“首先,我的魔術一點都不蹩腳!”特麗克西沒有半點氣餒的意思。“其次,我會變,而絕大多數學生連變走一枚硬幣都不會。”

“你說是就是吧。”

“怎么又變成你問問題了?”特麗克西腦筋趕緊轉過來,繼續發問。“你究竟從哪個學校來的?”

“我畢業都好多年了。這個問題沒意義。”

“話說既然人類世界和小馬利亞是一一對應的關系,你在那兒有沒有另一個自己呢?”

“我敢肯定絕對沒有。至于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覺。”

很快他們就到了坎特洛特,一下車,特麗克西就被這奢華的裝修風格和整潔的大道震撼了一把。街邊往來的獨角獸不是紳士就是貴婦,顯得她這個披著魔術師披風的,以及奇跡先生那個根本不穿衣服的,是那么格格不入。

“我真搞不懂這些關系:坎高的學生大多數都和小馬谷的居民對應,而貨真價實的‘坎特洛特’卻反而在坎高沒什么學生。”

“你去過水晶預科學院嗎?”

特麗克西搖搖頭,說:“那個市中心的精英學校,不是我那種家庭上得起的。而且……我成績也不夠進去。”

“那么當你見到水晶預科的學生時,你會更驚訝。”

他們一邊說一邊向皇家宮殿走去。路上特麗克西想盡可能地維持自己的高傲姿態,但看見那些衣著華麗、不茍言笑的上流小馬,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魔術師套裝,氣勢走一步就弱一分。

再看奇跡先生,對周圍小馬視若無睹,而那些上流角色一看到他,再仔細看看那熟悉的黑色鬃毛、尾巴以及沒有標志的臀部,無不大驚失色,快步走開。

“你都不在意坎高學生看你的眼神,怎么在這就拘謹了?”

“胡說!偉大又全能的特麗克西怎么可能害怕?”她嘴硬道。“我只是對這些……衣著講究的小馬表示尊重……”

奇跡先生笑著翻了個白眼,一路刷臉,暢通無阻地進了皇家宮殿。兩匹儀仗隊小馬為他們開門,兩扇厚重的正殿門后,就是一條長長的金邊紅地毯,紅地毯盡頭是兩個王座,上面分別標著宇宙公主和月亮公主的可愛標志。

月亮公主理所應當地在補覺,大殿上只有宇宙公主一匹小馬。看到她的一瞬間,特麗克西差點驚掉嘴巴。那熟悉的流彩鬃毛,熟悉的眼睛,以及熟悉的膚色,都證明她沒看錯。

“參見宇宙公主殿下。”奇跡先生率先給特麗克西打了個樣。

“報告,報——參見……宇宙校長……宇宙公主殿下!”她語無倫次地一邊嘟囔,一邊僵硬地行禮。

宇宙公主笑道:“我的‘大將軍’!你不用行禮的。”

“您就別開我的玩笑了。只是必要的禮節,沒什么。”

“那么,這位是……你的新朋友?”

“報告校長——公主!我是特麗克西。”特麗克西說。

“特麗克西?你就是特麗克西?”宇宙公主單挑眉毛說。“紫悅在之前的周記里提到過你。她說你有點……‘浮夸’?不知道我說的夠不夠準確……”

“的確,但那是另一個特麗克西,而這位特麗克西來自另一個維度空間。”接著,奇跡先生一五一十地向公主解釋了特麗克西的情況,以及補充了公主對另一個世界的認知盲點。

“你說我在那兒——另一個‘我’在那兒,是一位校長?”宇宙公主好笑地說。“難怪你剛才叫我校長。我已經好久沒從事正經的教學工作了。”

“某種意義上也沒叫錯,畢竟您也是天才獨角獸學院的院長。”

兩匹小馬在那你一言我一語談笑風生,而特麗克西只好尷尬地站在臺下,看他們倆交談,時不時尬笑。

談了一會兒后,會談進入正題。宇宙公主事先就知道那個世界的概況,短暫地去過一兩次,但之后她牢記桑伯的教訓,就將通往那個世界的傳送門——魔鏡藏了起來。她希望不會有任何小馬冒險進去,但她的學生誤入歧途,某種意義上也有一部分她作為老師的過錯。那位學生進去后就再也沒回來。

她以為她的那位學生大概是這個傳送門唯一的受害者,但現在那個世界的居民來到了這里,她作為小馬利亞的統治者,不能不算作她的責任。她一直估摸著傳送門重開的日子,想來已經很近了。

宇宙公主好生安慰了一下特麗克西,承諾一定會讓她安全回家,讓她稍稍寬心了一點。之后的詳細計劃,公主還得和妹妹商量。

出了宮殿,他們又接著在坎特洛特逛了一圈,但坎特洛特實在沒什么好逛的,就像奇跡先生和可愛軍團上次的經歷一樣,索然無味。于是他們倆基本就用聊天打發時間。

同樣作為人類,即使是不同世界的人類,也讓他們有許多共同話題。對奇跡先生來說,有些不能和小馬說的東西,就可以跟她說。

逛完坎特洛特后,在坐上火車前,特麗克西問了一個始終想問的問題:“你為什么要這么幫我。”

“呃,因為我們小馬都——”

“可你原來不是小馬。”特麗克西打斷道。“按人類的標準來說,你這么愿意幫我這個陌生人,真的很奇怪。”

“我只是覺得負有責任。如果不是我一開始拂了那位特麗克西的面子,她就不會對我的過去感興趣;如果不是我惹到了無序,他就不會告訴那位特麗克西人類世界的事。你現在到這里,很大程度上是我的原因。”

“你在說什么呢?這又不是你能操控的。”

“你不明白。”奇跡先生搖搖頭。“我能預知未來,這種結果我本應預知到,從而避免;然而我沒有。總之,我會盡力讓你回家。”

在他眼里就是這樣,他本應了解到蝴蝶效應的危害。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樣保持謙卑和敬畏,或許根本就不會出這檔子事。他組建驚異閃電軍團、拖住無序、戳穿那位特麗克西的牛皮……等等事件,幾乎都沒有意義,因為他知道沒有他,小馬利亞照樣運轉,小馬們照樣生活,紫悅她們照樣能取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他只是為了在這個世界留下自己的印記,滿足自己“無意義”的成就感,才做了這一大檔子事。看似他為小馬利亞做了十足的貢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沒事找事”的工作中。

以前他做這些事沒有引起他自己的警惕,是因為結果都不錯;而現在,蝴蝶效應切實導致了一個本不該卷入這些事件中的人,即將困在小馬利亞30個“月”。之后呢?如果他繼續這么肆無忌憚地行事,會不會傷害更多本不該受傷的小馬或人?

這些想法像烏云一般繚繞在他心底,揮之不去。他眼皮低垂,唉聲嘆氣,情緒肉眼可見的沮喪。見此情形,特麗克西張張嘴,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但奇跡先生滿心困苦,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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