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銷一切業障，能滅一切諸惡趣，能拔一切眾生苦，悉令獲得甘露味……”

青年吟誦著經學，滿臉慈悲。

“啪——”

一鞭抽在姜月璃的手臂上，頓時疼得她眼中無法控制地涌出淚水。

火辣辣的疼痛，讓她流下了屈辱淚水，心中咒罵卻更加狠毒。

她一定要殺了——

“嗚——”

之前被封住嘴巴的手帕，在林清水解開束縛時，就被她騰出雙手解開了，此刻少女的喉嚨里發出破碎的痛苦低吟，白皙的眼尾肌膚染上了一層薄紅。

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他！！！

心中的殺意幾乎讓她入魔，又是一鞭落下，比之前更狠，更痛，一下就皮開肉綻，讓衣料滲出鮮紅的血跡。

“能摧一切諸魔怨，能凈一切三有窟，若有眾生聞此咒，決定往生安樂國。”

耳邊是低沉的梵音，伴隨著鞭子的抽打聲一同落下。

“呃啊——”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清醒了一剎那，姜月璃劇烈地喘息著，充滿殺意的眸子死死地瞪著林清水。

“來人！來人啊！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疼痛的刺激讓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倍，歇斯底里的喊叫讓林清水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巴。

“噓——別叫得太大聲，引來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他連鞋襪都沒脫就直接跳上床，一手捂住姜月璃的嘴巴。

有效，果然有效，他的記憶中刻畫著那一臉慈悲的林清水割開自己血肉“贈予”一臉驚恐的村民，隨后念著佛經和道典為自己超度。

他的道充斥著怪誕、血腥與惡毒，此刻的林清水無言以對。

但一想到那樣天真的少女，都能不假思索地吞下他的骨肉——

這個癲狂不堪的世界，林清水是正常不過的修道者。

少女趁他沉思之時，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一手揮來，拖著不便的雙腿想要往床下爬。

林清水輕巧掐住細腰，又把她拖了回來。

姜月璃渾身冰涼，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屈辱。

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絕望。

陰森可怖的佛經，一臉慈悲的青年，無比劇烈的疼痛，她的腦袋陷入絕望的循環。

姜月璃軟綿綿地垂著修長的脖頸，側臉貼在床面上，被汗水浸濕的劉海下，一雙鳳眸失去了焦距。

她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她仍然像一條瀕死的魚，本能地張開嘴急促地呼吸，卻只有干燥的空氣割裂著她的肺。

姜月璃猶如走投無路的幼獸，即將被怪物的血盆大口吞噬，她驚恐無助，同時也恨自己雙腿無力，不然也不會如此被動。

殘廢。

真是個沒用的殘廢。

她的眼淚越掉越兇，濕漉漉地打濕了一片床單。

少女雙臂青紫交錯，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雙目失焦，似乎放棄了思考的能力，迷迷糊糊地用沙啞破碎的聲音念著：

“能摧一切諸魔怨，能凈一切三有窟，若有眾生……”

林清水停了下來，這才垂下眼睫看著她的側臉。

他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姜月璃臉上的淚水，手下抽鞭子的力道不知不覺間也小了許多。

他該放過這個無辜的大小姐的，即使靈力能窺見她手上沾滿血腥。

姜月璃并不知道自己無意識的呢喃取悅了他，也不知道這個惡魔在心里喚了她一聲乖孩子。

林清水停止了抽打，語速平緩地將剩下的佛經念完，姜月璃也跟著他，一字一句地念著，直到最后一個尾音落下，她還茫然地眨著眼睛。

水霧氤氳的眼睛似乎在無聲地詢問他：為什么不念了？

林清水輕笑一聲，從床上翻身下來，隨手將皮鞭扔到一旁，說道：“還沒打完呢，你還欠我兩鞭，記住了，以后是要還的。”

她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疲憊地合上雙眼，昏沉的大腦緩慢地轉動著，心里暗罵林清水是妖魔。

罵著罵著，便沉沉睡去。

血與淚將她不正常的世界觀再次重構。

她在鞭笞她的兇手懷中，從未如此安心地入眠。

·

身體卻像沉入了水中，衣衫濕透，沉重得讓她無力睜開眼睛，也無法發出聲音。

她是怎么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倏然間，姜月璃感覺到有人脫下了她的鞋襪，卷起她的褲腿，微涼而柔軟的指尖正輕輕地按壓著她的腿部肌膚。

是那個妖魔，他想干什么！

她在心中尖叫，不顧一切地大力掙扎，強烈的反抗意識想要沖破昏沉的枷鎖，可是身體卻像被鬼壓床一般，動彈不得分毫。

眼睛也怎么都睜不開。

掙扎了半天，實際上卻老老實實地躺在那里，閉著眼睛，顯得格外安靜。

“呵。”

她聽到那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竟然跟我預想的不一樣。”

林清水看著手中握著的纖細小腿，那線條流暢，肉感勻稱，跟他想象中的肌肉萎縮完全不同。

他又注入靈力仔細探查，更加疑惑了。

“你的腿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是因為應激性創傷而出現的四肢無力，繼而患上的癔癥性癱瘓么？

他的手又在她腿上揉捏起來，時不時還輕輕敲打幾下，完全不知道實際上還有意識的姜月璃，此刻內心是何等的羞恥。

少女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像一條死魚一樣任他欺負。

她早就認命了。

“心理素質不行啊大小姐，不過經過這次贖罪教育，您以前那點應激創傷不算什么了吧？”

是啊，那點刺激，哪里比得上這次來得猛烈。

她姜月璃何曾被人像奴隸一樣抽打，還哭著求饒。

甚至是發自內心地向他......

心里那股惡氣擠壓扭曲成一團，氣得她恨不得馬上就能站起來，然后又跑又跳，再狠狠地踹他幾腳。

罷了，又是功德一件，林清水將被他折騰得夠嗆的可憐蟲擺放好，把她的頭放在枕頭上，將腿拉直，還貼心地給她蓋上了薄被。

之前那個清水精極度在乎“功德”“道行”，但這些美德自然在扭曲的三觀內變態成相當惡心的內容。

他一聲招呼都沒打，或是懷著莫名的愧疚，直接拉開門，那幾塊茯苓紅參糕已經被他包好，放在懷里，準備帶回去給深芷吃。

師姐今天也辛苦了，自然不能忘了她。

躺在床上的姜月璃，睫毛還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后背的傷口壓在床上，疼得她差點醒過來。

掙扎著脫開眼睫的束縛，怔怔地望向離去的背影。

果然是妖魔阿，走了也不知道跟她告別......

“能銷一切業障，能滅一切諸惡趣，能拔一切眾生苦，悉令獲得甘露味……”

少女的細若蚊吟的喃喃自語，恐怕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