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的身影也出現在蘇雙兒的身后。

想起剛剛聽到的話，他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不久前，林淺淺才對他說過自己命不久矣，卻原來，只是咳疾！

他走到靈樞前，淡淡道：“本王聽聞林老丞相病故，特來吊唁。”

就在他抽出香準備點燃時，林淺淺突然起身，抓住了他的手。

蕭淵眸色一森，冷眼看她：“你又在發什么瘋？”

林淺淺黑沉沉的眼就這么看著他：“不用了，王爺身份尊貴，我祖父怎能受您的禮？”

蕭淵心里驀的騰起一股怒意。

可當他看清林淺淺那慘白到無一絲血色的臉時，那股怒意卻莫名被一種煩躁取代。

他冷哼一聲便甩開了林淺淺的手：“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蕭淵將香擲回原處，帶著蘇雙兒轉身便走。

臨出門時，他冷聲開口：“人死燈滅，林丞相既去了，那前事本王便既往不咎。”

他的話，讓林淺淺瞬間便紅了眼。

喉間驟然一陣刺痛，林淺淺死死抿著唇，終是將那股腥甜之氣咽了下去。

她轉身，正對上林清妍擔憂的眼神。

林淺淺心里一顫，輕聲道：“姐姐，你懷著孩子，還是先去休息吧，祖父這兒我來守。”

林清妍看著妹妹嘴角僵硬的笑，一瞬間心痛如絞，終是忍不住上前緊緊的抱住她，淚如泉涌般落下。

出殯這日，林老爺子曾經的門生只來了寥寥幾人。

從其中一人口中，林淺淺得知，蕭淵前日竟真讓何侍郎官復原職了。

一片黑暗的世界忽的亮起一盞孤燈，林淺淺看向姐姐，露出了自祖父去后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林清妍也笑了，只是那笑卻含著無法言說的苦澀。

送葬之人逐漸離去，只余姐妹倆久久跪在林老爺子的碑前。

等到天色昏沉，才互相攙扶著回城。

林淺淺握著林清妍溫暖的手，欲言又止：“姐姐，姐夫起復，應當很快就會來接你回去了。”

林清妍一怔，卻還是沉默了。

回到林宅。

何府的馬車竟真停在了門口！

站在馬車邊的何侍郎看見林清妍，立即冷冷道：“你倒學會拿捏我了，我不來你就不會回家了是不是？”

林淺淺忍住怒意開口道：“姐夫，你有話好好說……”

可林清妍卻按住她手臂，朝前走了一步。

向來溫柔的人，眼中卻有著冷意：“何峰，我說過，我不會回去了。”

林淺淺愣住了。

這時，馬車里卻傳來一個嫵媚的聲音：“夫人，出嫁從夫，您既然嫁了夫君，自然要以他為天才是。”

一個女子從馬車上走下，眉眼間風塵盡染。

林清妍臉色一變。

林淺淺心一沉，冷聲質問：“你是誰？”

那女人笑了起來：“傳言王妃與姐姐情誼深厚，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若不然，她怎么從沒跟你提過，夫君娶我為平妻之事？”

林淺淺一震。

她看向林清妍，卻從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無奈與痛苦。

她霎時手腳冰涼。

林淺淺從未想過，姐姐竟跟自己受著同樣的折磨。

這一刻，心底的憤怒與悲哀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殆盡！

可那女人偏偏還要上前，挑釁的開口：“夫人快跟我們回家吧，夫君說了，您腹中的孩子，可還要記在我名下呢。”

林淺淺瞳孔一縮，還未反應過來，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林清妍看也沒看捂住臉仿佛不可置信的女人，聲音清冷：“何峰，帶著你的‘新夫人’，離開我家！”

那女人眼睛一轉，立即捂住肚子大叫起來：“夫君，我們的孩子……”

何峰臉色難一變，沖上來一把推開林清妍，怒聲道：“婳婳她還懷著孕，你瘋了是不是！”

林清妍腳下一個踉蹌，重重跌倒在地。

何峰卻看也沒看林清妍，抱起那女人便上了馬車離去，只留下一輪車輪印。

“姐姐，你有沒有事？”

林淺淺連忙俯身想要扶起林清妍，可下一瞬，她瞳孔一縮。

只見林清妍身下……緩緩溢出了一片鮮紅。

“淺淺，我肚子好痛……”

林清妍臉色慘白一片。

林淺淺的心瞬間往下墜，她倉皇地將林清妍背了起來：“別怕，姐姐，淺淺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天色漸黑，路上一個行人也無。

林淺淺背著林清妍艱難走在覆滿白雪的長街上。

“姐姐……馬上就到了……你別怕……”林淺淺喘著粗氣，寒風吸進去，如同刀片一般在肺腑間肆虐。

她從沒覺得通向醫館的路竟有這么長，她想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可她孱弱的身體卻怎么也快不了！

背后的呼吸聲似乎越來越弱，許久，她才聽到林清妍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

聽著林清妍的聲音，林淺淺心里的驚懼按捺住了一點。

可她看不到的是，在她背上，林清妍臉色蒼白如紙，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