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從瀾公子房里出來,臉色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來,腳步急促而慌亂,全然沒了平日里那副溫婉嬌柔的模樣。
回到自己院子,她“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將手中的帕子狠狠摔在桌上,眼中燃燒著熊熊妒火?!疤蚁?,你這個賤人!竟敢趁我孕期,勾引得公子又回到你身邊,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
張月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在屋內來回踱步,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擺動,仿若她此刻激蕩難平的心境。她深知,若再不想辦法遏制桃喜復寵的勢頭,自己在這瀾府中的地位必將岌岌可危,腹中胎兒的未來也會蒙上一層陰影。思索良久,張月眼珠一轉,一抹陰狠的笑意爬上嘴角,計上心來。
她立刻喚來自己的心腹丫鬟翠柳,低聲吩咐道:“你去,找個機會在桃喜的院子里偷偷放一只死老鼠,務必要做得隱蔽,讓人以為是她院子里自生的臟物,借此污蔑她院子不干凈,管理不善。哼,我倒要看看,她這次如何應對,公子還會不會繼續偏袒她!”
翠柳連忙點頭應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姑娘放心,奴婢定辦得妥妥當當,讓那桃喜吃不了兜著走。”是夜,月黑風高,烏云沉甸甸地壓在瀾府上空,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整個府邸仿若被一層黑色的幕布籠罩,靜謐得有些詭異。翠柳身著一身黑衣,身形鬼魅般穿梭在回廊與花叢之間,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家丁,朝著桃喜的院子摸去。她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只早已準備好的死老鼠,那老鼠的毛發在夜色中透著一絲陰森。
來到桃喜院子門口,翠柳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后,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踮著腳尖溜了進去。院子里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翠柳貓著腰,憑借著對院子布局的熟悉,迅速找到一處隱蔽的角落——花壇邊,將死老鼠悄悄放置在那里,還故意用幾片落葉掩蓋了一部分,使其看起來更像是自然出現的。
做完這一切,她滿意地拍了拍手,再次環顧四周,確保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后,便匆匆離去,仿若從未曾來過一般。次日清晨,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瀾府,卻未能驅散桃喜院子里突如其來的陰霾。
丫鬟喜兒像往常一樣,早早起身準備打掃院子。她哼著小曲,手持掃帚,慢悠悠地走到花壇邊,剛要動手清掃落葉,眼角余光瞥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喜兒下意識地湊近一看,瞬間嚇得臉色慘白,手中的掃帚“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鞍?!”喜兒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在院子里回蕩,驚起了樹上的鳥兒。其他丫鬟聽到叫聲,紛紛從屋內涌出,圍攏過來。“怎么了,喜兒?”“發生什么事了?”眾人七嘴八舌地詢問著,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疑惑。喜兒哆哆嗦嗦地指著花壇,聲音顫抖得厲害:“那……那里有只死老鼠!”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只死老鼠赫然躺在花壇邊,毛發凌亂,眼睛瞪得滾圓,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嚇得幾個小丫鬟捂住口鼻,連連后退。這陣喧鬧聲自然也引來了張月。
她佯裝驚訝,在翠柳的攙扶下,匆匆趕到桃喜院子,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痛心:“姐姐,這是怎么回事???你看這可是府中的大忌,您怎能如此疏忽?咱們瀾府向來以整潔有序著稱,如今竟在您的院子里出現這等臟物,若是傳出去,可如何是好?”說著,她還故意用手帕捂住鼻子,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桃喜,試圖觀察她的反應。桃喜此時剛洗漱完畢,正準備吩咐丫鬟們準備早膳。聽聞院子里的喧鬧,她心中便已猜到七八分,定然是張月又在使壞。她不慌不忙地走出房間,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那只死老鼠上,神色依舊鎮定自若,仿若眼前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妹妹莫急,且先看看是怎么回事。這大清早的,平白無故出現這東西,倒是稀奇?!碧蚁驳穆曇舫练€而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之時,在一旁澆花的園丁老李,悄悄朝桃喜使了個眼色,暗示她小心。
桃喜微微點頭,心中對老李的善意提醒感激不已。老李在瀾府多年,為人忠厚老實,平日里少言寡語,卻對府中的諸多瑣事看得透徹。他一早來澆花時,便發現花壇邊的異樣,心中猜到是有人故意為之,又見張月這般急切地趕來指責,心中便更篤定了自己的想法。院子里的小丫鬟們交頭接耳,有的害怕被牽連,紛紛往后縮,試圖與那死老鼠拉開距離;有的則暗自猜測這事兒背后的真相,眼神中透著一絲精明與好奇。
桃喜見狀,微微皺眉,她深知此刻若不妥善處理,不僅會落人口實,還可能讓院子里的人心惶惶。于是,她立刻鎮定自若地開口吩咐道:“喜兒,去拿個鏟子來,將這死老鼠妥善處理掉,莫要再驚著大家。其他人都散了吧,各司其職,莫要因這小事誤了今日的活兒?!毕矁簯艘宦暎s忙跑去拿鏟子。張月見桃喜如此淡定,絲毫沒有被自己的計謀所亂,心中更加窩火。她原以為桃喜會驚慌失措,當眾出丑,屆時她再添油加醋地向瀾公子稟報,定能讓桃喜徹底失寵??蓻]想到,桃喜竟這般沉著冷靜,輕易化解了危機。
“姐姐,您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處理了?這事兒可沒那么簡單吧?!睆堅虏桓市牡刈穯?,眼中滿是挑釁。桃喜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絲深意:“妹妹,這大清早的,咱們沒必要為一只不知從何而來的死老鼠大動干戈。想必是昨夜風大,不知從哪個角落吹過來的,如今處理掉便是。若是揪著不放,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了。妹妹你如今懷有身孕,更應心平氣和,莫要為這等小事傷了身子?!?
桃喜的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了不愿與她過多糾纏的態度,又關心了她的身孕,讓張月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張月咬了咬牙,心中暗恨,卻又不好再發作。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哼,希望姐姐日后能多加小心,莫要再讓這等臟物壞了府里的風氣。”
桃喜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明白,這場爭斗才剛剛開始,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艱難。待眾人散去,桃喜將老李悄悄喚至一旁,輕聲問道:“老李,多謝你今日的提醒,你可是知道些什么?”老李微微低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夫人,今晨我來澆花時,發現花壇邊的土有翻動的痕跡,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且,昨晚我好似看到一個黑影匆匆從院子門口閃過,只是當時夜色太黑,沒看清是誰。但夫人您心里應該有數,這事兒怕是有人故意針對您?!?
桃喜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知道了,老李,此事你莫要聲張,日后若是再發現什么異樣,及時告知我?!崩侠顟艘宦?,便退下了。桃喜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她深知張月不會就此罷休,今日這一招不成,日后定會想出更狠毒的計謀。而自己如今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可瀾公子的態度卻因張月的哭訴變得有些搖擺不定。她必須想個法子,既能徹底揭露張月的惡行,又能讓瀾公子看清真相,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
與此同時,張月回到院子后,氣得在屋內直跺腳?!翱蓯海@桃喜真是越來越狡猾了,今日竟讓她如此輕易地躲過一劫!”翠柳在一旁勸慰道:“姑娘莫氣,這只是一次試探,咱們還有機會。下次定要做得更周全,讓她毫無還手之力。”張月瞪了她一眼:“下次?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如今公子對她已有回心轉意之勢,我等得起嗎?”翠柳眼珠一轉,又獻一計:“姑娘,奴婢聽聞,過幾日便是夫人的生辰,府里定會大辦宴席。到時候人多眼雜,咱們不妨在宴席上做點手腳,讓桃喜當眾出丑,看她還如何在府里立足。”張月聽了,眼睛一亮,緩緩點頭:“你這主意不錯,就這么辦。咱們得好好謀劃謀劃,務必一擊即中?!?
而在尼姑庵中的燕兒,日子愈發艱難。庵中的糧食儲備已經見底,師太們外出化緣多次,卻收獲寥寥。燕兒看著師太們日漸憔悴的面容,心中愧疚萬分,她決定不再坐以待斃?!皫熖也荒茉龠@樣拖累大家了。我想出去尋些活計,賺些吃食回來,哪怕只是幫襯一二也好?!毖鄡阂荒槇远ǖ貙熖f。
師太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說道:“燕兒姑娘,你身份特殊,若是外出,萬一被人認出來,怕是會惹來麻煩。況且這世道艱難,一個女子在外,多有不便?!毖鄡何⑽u頭:“師太,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我實在不忍心看大家跟著我挨餓。我會小心的,定不會給庵里帶來麻煩?!睅熖娝囊庖褯Q,嘆了口氣,答應道:“好吧,既然你如此堅持,那便去吧。但切記,一定要早去早回,若是遇到危險,立刻回來。”
燕兒感激地點點頭,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尼姑庵。她沿著山間小道,朝著山下的小鎮走去。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人,生怕被人認出。好不容易來到小鎮,燕兒四處打聽,尋找可以做的活計。可她一個弱女子,又身無長技,找了許久,才在一家小酒館找到一份洗碗的活兒。酒館老板見她模樣清秀,雖有些瘦弱,但看著機靈,便答應讓她試試。
燕兒滿心歡喜,以為終于可以為庵里出份力了??伤龥]想到,這份工作遠比她想象的要辛苦。從早到晚,她幾乎沒有停歇,雙手長時間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很快就變得紅腫粗糙。而且,酒館里魚龍混雜,時常有一些喝醉的客人對她動手動腳。燕兒雖心中委屈,卻只能默默忍受,她知道,自己不能輕易放棄。一日,燕兒正在后廚忙碌,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她心中一驚,悄悄走到門口,透過門縫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正坐在酒館大堂喝酒。那男子的身影有些眼熟,燕兒定睛一看,竟是瀾府的管家三叔。
燕兒嚇得臉色慘白,她趕忙躲到一旁,心中暗自祈禱管家三叔不要發現她??擅\似乎總愛捉弄人,管家三叔無意間一轉頭,正好瞥見了燕兒的身影。他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覺得燕兒有些眼熟。燕兒心中一緊,知道大事不妙,她趁管家三叔還未反應過來,匆匆從后門跑了出去,一路狂奔,直到確定管家三叔沒有追來,才停下腳步,氣喘吁吁?!斑@下可怎么辦?若是管家三叔回去稟報,張月定會知道我在這里,到時候怕是又要連累師太們了。”燕兒心急如焚,眼中滿是無助與絕望。她站在路邊,茫然地望著前方,不知該何去何從。
此時的她,就像一只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找不到方向,只能任由命運的波濤將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