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也愁眉苦臉的，他自己存的水也快沒了，正為以后的日子發(fā)愁。

村民們怨聲載道，“難道讓我們在村子里活活等死嗎？”

“已經(jīng)有幾戶人家餓死了。”

“我家的水也快沒了。”

村長重重嘆氣，“除了等朝廷的救災款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他求助似的看向躲在角落的白瀾，“小瀾，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突然被點名的白瀾嚇了一跳，回過勁兒來后說：“先前我和云嶼把附近的山都翻了一遍，沒有水源。”

村民們一個個都聳拉著腦袋，唉聲嘆氣。

再這么下去，恐怕村子里就沒剩下幾家活口了。

大家不歡而散，白瀾走在路上，看著草堆里盤旋著的蒼蠅，以及散發(fā)出的陣陣惡臭味讓她眉頭一皺。

她上前撥開半人高的雜草，赫然看到雜草上躺著具面目全非的尸身，看著已經(jīng)去了很久。

白瀾的眉頭不停地向眉心收攏，一股惡意涌上來，再也憋不住地跑到一邊干嘔。

回到家后，云嶼看到她慘白的臉，不禁奇怪，“怎么了？”

白瀾險些沒撐住癱軟在地上，幸好云嶼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的手冰涼的駭人，云嶼擰眉，下意識用手背貼著白瀾額頭，溫度正常才松口氣。

白瀾皺著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沒事，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死人。”

最近村子里死了不少人，死在路邊也是正常的。

安撫好白瀾的情緒后，白瀾扛著鐵鍬云嶼拿著草席就去找尸體。

云嶼用草席裹著尸體放在推車上，準備找個地方安置尸體。

尸體是男性的，年紀看著不大，整個人都已經(jīng)曬干了。

白瀾一直跟在云嶼身后，不敢看一眼尸體。

到了晚上，白瀾聽到了院子外的哭嚷聲。

“有沒有看到我的丈夫！”

吵嚷聲讓靜謐的村子里有了響動，白瀾沒有跑出去，但是能聽到婦人哭訴的話。

“我丈夫來這里逃難，好幾日都沒消息了，不知道你們見過沒。”

“他穿著黑色的褂子上面有好多補丁，嗚嗚，你們見過沒。”

白瀾騰地從床上坐起來，疾步走到外面，看著哭成淚人兒的婦人，惋惜道：“你丈夫已經(jīng)死了。”

婦人駭然地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她嘆氣，“今日我在路邊的草堆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男尸，和你描述的一樣，我和云嶼把他埋在后山了。”

婦人身子一軟險些坐在地上，眼中蓄滿了眼淚。

“嗚嗚，這可怎么辦啊。”

“我丈夫來這里找水結果自己一個人去了，撇下我們母子讓人怎么活啊！”

婦人哭著走向后山，村民們站在原地長吁短嘆。

天災面前，人的性命就像是草芥般低賤。

一晚上白瀾輾轉(zhuǎn)反側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個死去的男人和婦人。

翌日剛起來就看村民們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么。

“可憐哦，那個女人昨天是哭死在墳頭上了。”

“哎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白瀾的心整個都沉了下來，第一次直觀看到災難給人帶來的傷害心情悲痛的無法言喻。

一整日她都悶悶不樂，聽不得村子外又說誰死了誰死了的消息。

災情持續(xù)，一個星期后，村子里寂寥了很多。

白瀾坐在院子里都能嗅到空氣中飄來的惡臭味，云嶼說街上有些地方都堆得有尸體了。

有些是其他村子的難民有些是村子里的人。

剛開始村長還會召集大家把尸體掩埋，但是隨著人死的越來越多，尸體也越來越多，干脆都扔在路邊不管了。

天氣炎熱尸體散發(fā)出來的惡臭能在一條街上經(jīng)久不散，白瀾也受不了這種味道，有空就和云嶼上街，她扛著鐵球云嶼推著車去收集尸體。

空曠的后山?jīng)]幾日就堆滿了小土堆。

白瀾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渺小，在大自然面前自己就像是浮塵。同時又覺得自己很無力，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的人消逝生命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

一路上兩個人都一言不發(fā)，路過程二嬸家的時候，看到程二嬸坐在院子里劇烈地咳嗽。

“二嬸你缺水嗎？”

才幾日不見，程二嬸的臉明顯枯槁了許多。

程二嬸抬起頭，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后沖著她笑笑，“有，沒事，別擔心我。”

“二嬸有困難了去找我。”

程二嬸連忙點頭，“放心吧。”

到家的時候，白錦正坐在院子里用小樹枝畫圈圈。

看到白瀾和云嶼回來，蹦蹦跳跳地撲到白瀾懷里，“姐姐，我口渴。”

“好，姐姐去給你倒水。”

云嶼去地窖把積攢的水拿上來，白錦咕嚕嚕地把水都喝干凈了。

白瀾回屋后先去暗道里看了看，暗道里還有十壇子的水，災情還不知道到什么時候結束，再這么下去，她的水恐怕也不夠。

晚上風總算是涼爽了一些，正要睡覺白瀾聽到院子外的動靜。

她舉著燭臺走近遠門，看著憔悴的程二嬸立在院子外。

“二嬸，你怎么來了？”她邊說邊打開門，迎著程二嬸進屋。

程二嬸走路都一些不穩(wěn)當了，整個人都沒了精神氣兒。

“小瀾，對不起。”程二嬸走了幾步，眼角閃爍著淚光。她殷切地望著白瀾，握住她的手不停地道歉。

“程二嬸沒用，現(xiàn)在家里沒一點水了，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了。”

“我不該為難你們幾個孩子。”

白瀾知道程二嬸左右為難，帶著她進屋后讓云嶼去地窖拿水。

“二嬸兒，你別覺得為難我們。當初我們最難的時候還是你救了我們，現(xiàn)在正是我們報恩的時候，不用難為情。”

云嶼恰好進屋，端著半桶清水。

程二嬸眼巴巴地看著，不停地舔嘴唇，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白瀾不客氣地舀了一大碗，“二嬸，別跟我客氣。”

剛開始程二嬸還不好意思，抿了幾口砸吧砸吧嘴巴。白瀾一直催促著她喝，才大著膽子咕嚕嚕地喝完一碗水，接著第二碗第三碗。

在程二嬸離開的時候，白瀾特意讓云嶼給程二嬸準備了一小缸子的水。

臨走之際對程二嬸推心置腹道：“沒有水了再來，我們的水雖然也不多，但是省著點還是足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