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讓白龍來此，是怕我報仇時忍耐不住，會滅他全族。”

“徒兒曾向你保證過，絕不會妄殺無辜，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徒兒從不敢忘記師父的教誨，請師父放心。”

玄奘一邊說話一邊磕頭，淚水很快打濕了師父的衣襟。

老和尚卻閉目不動，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去摸他的頭。

“看來老和尚真的仙去了。”

陳凡心里一陣惋惜。

傍晚時候，夕陽斜照在金山寺里。

玄奘背著行囊站在寺門前，最后向院子里望了一眼，緩緩關上了寺門。

門前的深坑里，還躺著白龍殘破的軀體。

玄奘俯下身去，左手按在白龍頭頂，將他的魂魄抽了出來。

“你當初殺我全村老小，我今日本也該滅你全族，不過我答應了師父，饒過你涇河龍宮，從今往后，你便跟著我，做我的腳力吧。”

玄奘說話之間，白龍的魂魄已在眼前凝出了實體。

這時的白龍，保留了本相中的龍頭，龍須，龍鱗，龍尾，卻也長出了馬的四條腿和蹄子。

“還不錯。”

玄奘散去法力，龍馬便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珠是橙黃色的，倒影著金山寺緊閉著的寺門。

他的臉上也看不出表情，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似乎已經沒有了意識。

“走吧。”

玄奘騎上馬背，龍馬便抬起頭，甩了甩脖子，帶著玄奘下山去了。

陳凡從幻境中醒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管事的房間里有盞油燈，小雪卻沒點，屋子里只有窗外照進來的一點亮光。

陳凡仍然保持著打坐修煉的姿勢，并沒有像前兩次一樣難以維持平衡。

他在夢境中的頭腦也更加清醒，只是仍然沒辦法主動醒來。

【你找回了一段記憶】

【剩余：78/81】

【6天后可獲取】

“居然變成6天了。”

陳凡轉過頭，小雪已經在身邊睡著了，瘦弱的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他想起了還在河邊的邱景，就把意識連接過去，睜開眼睛，看到了一片黑沉沉的天空。

“還好，他沒被水沖走。”陳凡放下心來。

邱景這時正在岸邊躺著，左臂沒了，一條腿還泡在河水里。

陳凡讓他站起來，活動了下身體，又重新下到水中。

這個時候，陳凡也感覺到一陣倦意襲來，這是每次從幻境中清醒都會有的感受。

不過這時他并不想睡覺。

方才睜開眼時，他腦中的天書已經翻開了第五頁，多出個模樣古怪的石像。

陳凡只看一眼就認了出來，這石像正是金山寺里供奉的那尊，卻又和印象中的有些不同。

金山寺里的石像，有著四首八臂，而這天書上畫著的，卻只有一張面孔和兩條手臂。

陳凡看著下面的文字：

【天尊（怒）】

【洞府：雷音寺】

【修為：尊者】

【神力：100000+】

【法術：拘靈術】

【法寶：無】

“天尊，那是誰？”

陳凡回想片刻，好像沒有誰是叫這個稱號的。他也同樣想不出，玄奘這是跑到了哪里，去觀想的這個天尊。

不過很快他又覺得，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玄奘這些年，應該一直都在金山寺里修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他觀想的，很可能不是天尊本體，而是金山寺里的那個石像。

“難道觀神法，就連石像都能觀想？可為什么天尊明明有四張臉，卻只留下一個怒呢？”

“他在生誰的氣？”

陳凡大惑不解，又繼續往下看去。

“這位天尊，在雷音寺里修行，修為是尊者，好像境界很高，神力居然有…十萬加？”

看到那串數字，陳凡只覺得有些驚悚。

他還記得，黑魚精的妖氣是八百多，修為是小妖，雙叉嶺上的老虎是三千多，修為是大妖，而這天尊的神力，居然有十萬。

這是什么概念？

“妖氣，神力，還有我修煉出來的法力，應該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只是說法各有不同，就不知換算起來又是如何。”

陳凡看著自己只有兩位數的法力值，忽然一陣心塞。

“天尊的法術也只有拘靈術一個，法寶更過分，居然是無？”

陳凡心里直呼倒霉。

他明明記得，金山寺里的天尊石像，八條手臂可是拿滿了刀劍棍棒，全身上下都掛著法寶。

可到了他這里，就變成了無。

“行吧，無就無吧。”

陳凡看著拘靈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翻回到第一頁上，個人信息果然也發生了變化。

【陳凡】

…

【法力：21】

…

【術：降龍伏虎術（禪）、水下呼吸術（妖）、觀神法（禪）、倀鬼之術（妖）、拘靈術（禪）】

“果然如此。”

最后一欄里，他的法術又多了一門拘靈術。

記憶中，關于拘靈術的修煉信息也迅速被找回。

“拘靈術，是倀鬼術的高階版，一個是煉制尸體，一個是煉制魂魄。”

“之前玄奘煉制分身，煉制龍馬，用的都是拘靈之法。我用趙管事煉制倀鬼時，也試圖煉制過他的魂魄。”

“那時我不知道，還以為是法力不夠，原來是方法不對，普通人的魂魄，是無法被拘靈的。”

“之所以會和倀鬼術搞混，是因為玄奘特別喜歡拘靈之法，所以記憶尤其深刻。”

陳凡溫習著玄奘的記憶，發現他對于拘靈術極其偏愛，修煉時間也是極長。

這就大大方便了陳凡，毫不費力的接收了玄奘的全部記憶，也把他十幾年的修煉心得盡數掌握。

“不過玄奘最厲害的，還是光明掌。”

他又想起幻境當中，白龍似乎也沒想到玄奘會使光明掌，見他忽然用出來，立刻嚇的魂飛天外，可見這套掌法肯定聲名在外，威力極強。

“只可惜不知道那老和尚叫什么名字。”

陳凡見過老和尚很多回，每次都只聽見玄奘叫他師父，卻不知他法號是什么。

“看剛才的情形，他應該已經不在了。”

陳凡眼前，又出現玄奘在院子里劈柴的情景。劈完之后袖袍一揮，一切又恢復原樣，好像只是為了排解心中的煩悶。

陳凡越來越想去金山寺看一看。不過金山寺里，好像一直都只有玄奘和老和尚兩人，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寺廟應該也不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