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知道這是白問。現在是正常的上課階段，不要說沒有針對初中生的補習班，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也不可能看到這么立竿見影的效果。

果不其然，吳小凡搖搖頭：“沒有。”

“那你英語成績怎么提高得這么快？”王老師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運氣吧。”吳小凡不經常撒謊，此刻臉不自覺的微微發紅。

王老師卻誤以為這是吳小凡的靦腆。目送學生跨出辦公室的背影，王老師陷入沉思。

這難道是救人后的福報？

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福報嗎？

四本教材一頁一頁翻著，很快地過完一遍，內容便跟之前的英語一樣，深深地印入吳小凡的腦海里。

吳小凡躺在床上，腦子里回想著剛才看的知識點。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像只牛，吃飽青草后臥在牛圈里，從胃里把青草吐到嘴里，細細咀嚼直到青草碎成草糜，再咽到肚子里消化吸收。

不對。

幾番想下來，吳小凡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只蜘蛛，吐出一根根細絲，再結成一張大網。網中，絲與絲相連的一個個節點，就是各個知識點，節點在網中的位置，代表了這個知識點在整個知識架構中的層次，以及和其他知識點的關系。

清早，吳小凡剛在位子上坐定，就見周神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龍大少被學校通報批評了。”周神盡量壓低聲音道。

“為什么？”吳小凡奇怪道。他扭頭去看朱子龍，只見這家伙哭喪著臉，在位子上呆若木雞。

“說是違反學生守則，跟人打賭。”周神同情道。

吳小凡心里一驚：跟人打賭，那個人不就是自己嗎？

“通報里也有我？”吳小凡緊張道。

“沒有你。”周神為他解釋道，“只通報了朱子龍一個人。”

吳小凡費解地搖搖頭。

“朱子龍正是因為這個生悶氣呢。”周神無比同情地看了眼朱子龍。

他們誰也不知道，拍板把吳小凡名字從通報里拿掉的，是校長徐同忠。

吳小凡救過人，學習成績最近也有顯著的提高，像這么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代表了陽關中學的形象，一定要宣傳出去，不能受這次打賭的影響。

何況，打賭聽說是那個朱子龍挑的頭嘛！

徐校長這樣教育經辦這件事的老師。

吳小凡發現了兩個問題，課堂上老師講的進度太慢，內容太淺，聽著很沒意思。百無聊賴，他翻開復習材料，一頁一頁地看起來。

還是太淺！

下課后，他向米佳借她自己買的課外輔導材料，不到兩節課時間，便看完了。

“都記住了？”米佳吃驚道。

吳小凡點點頭：“都是圍繞課本的知識點展開的，內容相對比較簡單。”

米佳再次被吳小凡的高效率所震驚。

吳小凡決定有空去書店轉轉，看看有沒有更適合自己的輔導教材。

午休快結束的時候，周神悶頭從外面走進來，不像平時有說有笑的樣子。

吳小凡注意到，周神嘴角有一絲不易覺察的血跡，不由得暗暗吃驚。等一下課，他便將周神拉到教室外一個僻靜的地方。

“你嘴角的血跡是怎么回事？”吳小凡問道。

周神抬起手背擦了擦，避開吳小凡關切的目光，小聲道：“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一下，還能把別人的鞋印磕到衣服上？”吳小凡撩起周神褲子屁股后面那塊，指著上面一塊淡淡的鞋印道。

周神見被吳小凡識破，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說。

“到底是什么事，連對我都不能說？”吳小凡笑著道。

周神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口。忽然，他用力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粗聲粗氣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他一把推開吳小凡，轉身跑了開去。

“周神怎么了？”米佳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皺著眉頭道，“這可不像他平時的樣子啊。”

“就是啊，這小子撞什么邪了？”吳小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上課的時候，吳小凡留心周神，只見他心緒不寧，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大疙瘩。

吳小凡明白，周神肯定是遇上什么麻煩了。至于到底是什么麻煩，那還得要問他本人。

“想知道你的小伙伴，碰上什么麻煩事了嗎？”那個溫和的聲音道。

“想！”吳小凡脫口而出道。

講臺上，科學劉老師停下手里的粉筆，眼神凌厲地掃過來。

其他同學也紛紛投過來詢問的目光。

“你怎么了？”米佳奇怪道。

吳小凡見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知道剛才自己失態了，不禁有些發窘，連忙低聲掩飾道：“沒什么，想個問題想出了神。”

“吳小凡。”劉老師厲聲道，“你上來把這題解下。”

吳小凡連忙快步走上講臺。剛才自己只顧著想周神的事，一點沒注意聽。他接過劉老師手中的粉筆，飛快地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

這是一道常見的路程計算題。汽車先做勻速直線運動，司機看到障礙物剎車，滑行一段時間后停止，求路程和汽車的平均速度。

吳小凡略一思索，很快地寫出了解題過程。

劉老師臉色這才稍微有些好轉：“回座位吧，上課注意認真聽講，不要開小差。”

吳小凡在位子上坐定，尷尬地沖米佳吐了吐舌頭。米佳“吃吃”發笑。

“吳小凡這題解得不錯……”劉老師繼續講道，沒有注意到兩個人的小動作。

“你的小伙伴被人欺負了。”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吳小凡沒有搭腔。不多時，他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

畫面里周神被三個男生圍攏，在爭執什么。吳小凡定睛看去，發現三個男生中，為首的是萬嘉苑的呂偉俊，跟自己一個小區。

忽然，呂偉俊伸手掐住周神的脖子。周神用力推開呂偉俊，抬腿想走，卻被另外兩個男生一邊一個地抱著胳膊給拖了回來。

呂偉俊壞笑著再次掐住周神的脖子，伸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劉老師見吳小凡兩眼空洞，神情呆滯，不由得心里嘆了口氣。

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他清了清嗓子，自顧自地講下去，不再管吳小凡。

一下課，吳小凡便生拉硬拽地將周神拖了出去。

“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管。”周神壓低聲音，掙扎道。

“呂偉俊打你了？”吳小凡直截了當問道。

周神一怔：“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