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門英語考試的鈴聲響起時，袁琳琳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考場里的空氣仿佛都輕快了許多，她看著答題卡上工整的字跡，心里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走出考點，陽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就看見校門口的香樟樹下，袁定康正踮著腳朝這邊望，手里還拎著個保溫桶。看見她出來，他立刻笑著揮起手，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袁琳琳心里一暖，小跑過去，像只歸巢的小鳥：“爸！”

“考得咋樣？”袁定康把保溫桶遞過來，“剛涼好的綠豆湯，解解暑。”

“感覺挺好的。”袁琳琳喝著清甜的綠豆湯，看他鬢角的白發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突然鼻子一酸，“爸，我考完了。”

“是啊，考完了。”袁定康拍了拍她的背，“咱回家，奶奶燉了雞湯。”

查成績那天，袁琳琳的手指在查詢頁面上懸了三分鐘才敢點下去。屏幕跳轉的瞬間，她閉緊了眼，直到聽見袁定康倒抽一口氣：“六百六十六！琳琳，六百六十六！”

她猛地睜開眼，紅色的數字刺得人眼眶發熱。奶奶在旁邊拍手，眼淚掉在衣襟上：“好丫頭，有出息了！”

江雨荷的電話緊接著打進來，聲音雀躍得像只小麻雀：“琳琳！我考了六百五，咱們都超一本線好多！”

兩人在電話里笑了半天，可等錄取通知書寄到手里時，卻都沉默了——袁琳琳被北方的一所頂尖大學錄取，江雨荷則要去南方的名校。

“沒事啦。”江雨荷先開了口，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拍，“現在交通多方便，放假我就去找你蹭飯！再說了，咱們不是約好了，考完試去韓國玩嗎？趕緊訂票去！”

是啊，暫時的分離算什么，她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拿到護照那天，兩人拖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在機場對著大屏幕里的“首爾”兩個字比耶。

飛機起飛時，袁琳琳望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里裝滿了對未來的期待。那些埋首苦讀的夜晚，那些咬牙堅持的瞬間，那些并肩作戰的溫暖，終究都釀成了此刻的甜。

飛機降落在仁川機場時，袁琳琳和江雨荷盯著滿街的韓文招牌，忍不住對著彼此笑出了聲——出發前背的幾句韓語，此刻全堵在喉嚨里，只剩“阿尼哈塞喲”還能順溜地說出來。

第一天去明洞逛小吃街，江雨荷指著攤位上金燦燦的芝士棒兩眼放光，連比帶劃跟老板說“要兩個”，結果老板遞過來兩大份，每份插著三根，芝士能拉出半米長。兩人捧著堆成小山的芝士棒，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邊吃邊看街頭表演，芝士涼了黏在嘴角，被對方拍下來當表情包，笑得直不起腰。

去景福宮那天，她們租了韓服，寬寬的裙擺拖在地上，走兩步就想踩自己的裙角。江雨荷學著古裝劇里的樣子，對著宮殿的柱子彎腰行禮，結果動作太急，頭上的發帶滑下來，正好套在路過的一只橘貓脖子上。那貓“喵”地一聲躥出去，拖著粉紫色的發帶在廣場上狂奔，江雨荷追了半條街才把發帶拽回來，累得蹲在地上喘氣，袁琳琳舉著手機笑到手抖。

最驚險的是在弘大找民宿。導航把她們導進一條窄窄的小巷，兩邊是掛著紅燈籠的矮樓，看著像韓劇里的場景，可拐了三個彎還是沒找到門牌號。

江雨荷硬著頭皮攔住一個戴棒球帽的男生問路，對方聽完撓撓頭，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你們找那家啊？往前拐，看見掛著中國結的就是，老板是咱老鄉！”兩人愣了兩秒，突然爆發出大笑，原來繞了半天，碰上了“自家人”。

臨走前的晚上，她們去梨泰院看夜景，正好趕上街頭藝人在唱中文歌。江雨荷拉著袁琳琳擠到前排，跟著旋律晃手機閃光燈

陌生的城市里，語言不通的尷尬，找路時的慌張，都被這些突如其來的溫暖和趣事填滿了。回程的飛機上，江雨荷翻著相冊里的搞怪合照，突然說：“我們再去冰島看極光吧！”

袁琳琳望著窗外的云層，用力點頭。青春里最妙的事，不就是有個人陪著你，把陌生的風景，都走成閃閃發光的回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