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別激動，大家都不想發生這種事情，但現在既然發生了，總要像個辦法解決，你先冷靜一下。”
副院長安撫了一句，看著喬雪景。
“沒有第一時間遏制，讓事態發酵成這樣的確是學校的失誤，所以我們找你來，也是想問問，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喬雪景看著在場五人，視線在陳主任臉上勾了一下，露出個笑容：“問我？”
她臉上的巴掌印才消下去，口中被牙齒囁傷的地方也才結痂，稍有牽扯，不算多疼，但膈應。
她舌尖觸過痂口，輕聲道：“你們應該去找徐爽和蕭城，讓他們來澄清，小情侶吵架分手，為什么要污蔑牽連一個不相干的人，還要仗著身份權勢，八零我。”
“鄭院長，你看看，你看看她什么態度！”
陳主任眉眼兇悍：“你自己作風沒問題他們好好的會來找你麻煩？！你作為第三者，不知羞恥插足別人的感情，現在還好意思來說自己是受害者？！”
“你也不用狡辯，你的家庭情況學校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什么樣的水土養什么樣的人，你在那樣的家庭環境長大，耳濡目染，什么做不出來？”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
喬雪景沒做聲。
她站得筆直的身體稍稍一松，在陳主任的斥責里，靠在了桌上。
人品，和一個人的學歷沒關系，和一個人的職位更沒關系。
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被質問，被捂嘴，作為非過失方，卻要承擔超出責任的后果。
這種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她從兜里掏出香煙，點上，夾在指縫。
淺灰的煙霧背后，喬雪景視線朦朧了一下，看到了玻璃上映照出來的，自己的身影。
真像啊。
和喬女士。
“喬雪景！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師長，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這里是學校！”
陳主任嘴角都氣歪了。
喬雪景嗤了一聲，打量了一圈辦公室，輕飄飄的視線又挪回：“是嗎，我以為是菜市場呢，誰人多，聲音大，誰就是理。”
“你！”
“同學，我們好好談談，你現在對學校有怨氣。”副院長打斷陳主任，“我看過你的成績，高考成績以及進校這一年多的成績，還有參與的實驗項目，你是一個很出色的學生。”
“我也能看出，你希望通過讀書改變命運，你已經為這條路走出了九十九步，沒必要在最后一步上功虧一簣。”
“這件事本質并不嚴重，你們還都是沒出學校的學生，還年輕，因為一時糊涂做出一些沖動的決定，違背了道德，也是正常的。”
“但只要能改過向上，就還是好學生。”
“您說得很對。”喬雪景把煙掐在那疊厚厚的文檔上。
燙出一個圓圓的，焦黑的洞。
“我也希望能收到來自徐爽的道歉，她是天之嬌女，不論改不改過，都是好學生。”
喬雪景只覺得心里的煩躁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收手的瞬間甚至看見了自己指尖的顫抖。
她蜷縮起手指，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
“各位尊敬的……師長，我給不了你們你們要的那個真相。”
“不耽擱各位師長的時間，我先走了。”
離開辦公室后，喬雪景盲目地在學校轉，等停下來才發現自己在宿舍樓下面。
這個宿舍她只住了不到一周，就搬出來和沈末同居了。
她不喜歡集體宿舍。
三天后，學校下發通報批評。
榮獲留校察看和停課兩周的處分。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徐爽和蕭城的相關信息。
處分下來后，喬雪景找了個空教室坐了一下午。
她在網上搜了搜和自己相關的消息。
但不知道是學校公關給力，還是徐爽或者蕭城那邊下的功夫，亦或者它根本就沒有那幾位老師口中那么嚴重，喬雪景基本上沒搜到學校以外的地方在討論這一次的小三事件。
連學校里面的帖子也刪得差不多了。
一同封禁的，還有徐爽和蕭城的百年好合熱貼。
肯定不是徐爽。
那只剩下蕭城。
也是，他和另外一位姓宋的姑娘訂了婚，不一定會希望對方看到自己過去的丑聞。
喬雪景趁這兩周找了兩個兼職，一對一家教和賣場銷售，工作地點距離出租屋有點遠，工資不算高，但一天十六個小時一周七天忙下來，還是拿到三千多。
她把錢換成了自己之前看中的哪款choker，帶回了家。
開門時意外發現沈末在家。
他在陽臺上打電話，瞥見喬雪景回來，勾了勾唇當做打招呼。
電話沒停。
“……這算什么欺負？”
“會這么嚴重，不還有她自己的問題嗎？乖一點認下了，不就好了？”
“出頭……”
沈末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是溫柔，說出來的話卻格外冷漠。
“憑什么？”
掛斷電話進屋，喬雪景捧著盒子迎上來。
“給我買了東西？”
喬雪景笑笑：“看看，喜不喜歡？”
“好。”沈末頓了一下。
他知道喬雪景最近過得拮據，為了掙錢每天連軸轉。
他也知道她那個媽現在缺一大筆錢。
他沒把喬雪景掙錢是為了給他送禮物聯系在一起，現在陡然看見，竟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暴躁脾氣被安撫后的舒快。
畢竟……他本來就很喜歡看到喬雪景為了他的事情忙碌。
即便他根本不需要。
喬雪景上次送的袖口被隨手丟在抽屜里，不知道這一次會是什么。
領帶？
手表？
沈末散漫地想著，打開了盒子。
然后探進手去。
再抬起時，一根皮質的choker掛在他指節上。
黑色的皮革襯著蒼白修長的手指，勾得喬雪景不由自主看過去。
喉嚨微動。
沈末也在打量自己指尖的東西。
Choker造型簡約，形狀纖細，鑲著一圈很細的蕾絲，扣著銀色的金屬。這玩意兒做工細致，材質也不便宜，喬雪景是花了心思在挑。
他不得不承認，在看到這東西的瞬間，心里驟然升起來的第一感受，不是被羞辱的惱怒，而是……興奮？
來得突然，猛烈，又莫名其妙，讓他有一瞬的心口發熱，頭腦發昏。
“這是什么。”他低聲開口，藏著很淺很淺，他自己也無從察覺的顫栗：“給我的狗鏈子？”
“那……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