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初露,咸陽宮的大殿上,朝會之氣莊重而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等待著嬴政的駕臨。
今日的朝會,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嬴政身著皇袍,步履穩健地走進大殿。他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堅定與果敢,讓在場的每一位官員都感受到了今日朝會的重要性。
坐定龍椅,嬴政環視一周,目光所及之處,官員們紛紛低頭行禮,大氣不敢出一口。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眾卿家,自秦國一統六國以來,法治之功不可沒。然而,時至今日,朕認為治國之道,需因時而變,因勢而動。
昨日,朕與丞相李斯商議良久,決定在秦國推行‘內儒外法’之治國理念。”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低語,官員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法家官員面露疑惑,而儒家官員則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一位年長的法家官員站了出來,拱手問道:“陛下,‘內儒外法’究竟是何意?還請陛下明示。”
嬴政微微一笑,語氣平和而堅定:“所謂‘內儒外法’,即以儒家的仁義道德為內核,以法家的嚴刑峻法為手段。
內儒,是教化百姓,以仁義禮智信為準則,培養百姓的道德修養;外法,則是用嚴明的法律規范社會秩序,確保國家的穩定與繁榮。二者相輔相成,方能實現長治久安。”
法家官員中,一位名叫盧陽的官員站了出來,他面露不屑,拱手道:“陛下,法家之法,乃國家立國之本。若引入儒家之學,恐有動搖國本之虞。
儒家主張‘仁政’,過于溫和,難以約束百姓,更難以應對復雜的國際局勢。臣以為,此策不可行!”
嬴政微微皺眉,目光如劍般掃向盧陽:“盧愛卿,你之顧慮,朕亦有所思。然則,法家之法雖能約束百姓,卻難以贏得百姓之心。
若一味以嚴刑峻法治國,百姓雖不敢反抗,卻也難以真心歸附。
儒家之仁政,可教化百姓,使百姓心悅誠服,從而從根本上穩定國家。此乃朕推行‘內儒外法’之初衷。”
盧陽仍不甘心,繼續反駁道:“陛下,儒家之學,多為虛言空談。若以之治國,恐會陷入空洞之境,難以落到實處。臣以為,法家之法,才是立國之本,不可動搖!”
盧陽的話音剛落,一位儒家官員便挺身而出,此人正是儒家學者荀子的高徒——張蒼。
他神態從容,步履穩健地走到大殿中央,對盧陽的言論表示了堅決的反駁。
“陛下,臣張蒼有話要說。”張蒼的聲音洪亮,充滿正氣,“盧大人所言儒家之學為虛言空談,臣不敢茍同。
儒家學說,源遠流長,孔子、孟子、荀子等先賢,皆以仁義禮智信為教,培養了無數賢才,豈能說是空洞無物?”
盧陽冷笑一聲,正欲反駁,張蒼卻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儒家之學,注重教化,以德治國。‘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是儒家治國的基本理念。
陛下推行‘內儒外法’,正是看到了儒家學說在教化百姓、穩定社會方面的獨特作用。
而法家之法,雖能一時約束百姓,卻難以使民心歸附,長久以往,國將不國。”
朝堂之上,氣氛愈發緊張。法家官員紛紛附和盧陽,而儒家官員則支持張蒼,雙方爭論不休,儒法之爭愈演愈烈。
“張大人,你說法家之法難以使民心歸附,那么儒家之學又如何保證國家機器的高效運轉?”盧陽質問道。
張蒼不慌不忙,回應道:“盧大人,國家機器的運轉,確實需要法家之法的嚴謹,但更需要儒家之學的潤滑。
法家之法,如車之輪;儒家之學,如車之軸。輪軸結合,方能行駛無阻。陛下‘內儒外法’之策,正是要結合二者之長,以達到國家長治久安之目的。”
盧陽還想再說,此時,嬴政舉手示意眾人安靜:“夠了!眾卿家,朕推行‘內儒外法’,并非要廢棄法治,而是希望秦國在法治的基礎上,更加注重仁政。
法治可以強國,仁政可以安民。二者結合,方能實現真正的國泰民安。”
嬴政的話語威嚴而有力,朝堂之上的爭論逐漸平息。
朝堂安靜下來后,嬴政繼續說道:“自今日起,朕決定提拔一批儒家學者入朝為官,與法家官員共商國是,共同治理國家。”
接著,嬴政一一列舉了將要提拔的儒士名單,這些儒士都是經過嚴格篩選,德才兼備之人。
他們將被任命為各個郡縣的官員,負責推行儒家仁政,教化百姓。
“孔氏之后孔鮒,才學淵博,品德高尚,特封為太子太傅,輔佐太子扶蘇,傳授儒家經典。”
“孟子后人孟喜,精通儒學,善于教化,任命為齊郡郡守,推行儒家仁政。”
“荀子門生叔孫通,雖為儒士,但對法家亦有深入研究,任命其為御史大夫,協助朕推行‘內儒外法’。”
嬴政的每一個決定,都讓朝堂上的官員們感到震驚。
他們沒想到嬴政會如此果斷地提拔儒士,更沒想到會在此刻宣布這樣的決定。
“此外,朕還決定,在咸陽設立太學,由儒家學者主持,傳授儒家經典,培養出一批既懂法又具備儒家道德的學子,為國家未來的治理儲備人才。”
嬴政的語氣堅定,仿佛是認定了要推行“內儒外法”治國理念。
朝堂上的法家官員們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見證了秦始皇嬴政的一連串決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些年來,法家一直是秦國的治國之本,如今皇帝卻要引入儒家學說,這無疑是對他們地位的挑戰。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李斯,這位法家的代表人物,如今秦國的丞相,是他們心中的主心骨。
在法家官員們看來,只有李斯能夠在這個關鍵時刻站出來,或許能夠說服陛下改變主意。
一位資歷較深的法家官員再也按捺不住,他跨前一步,朗聲道:“陛下,此事關系重大,是否應當更加謹慎?丞相大人,您一向深謀遠慮,請您為陛下陳詞,讓陛下三思啊!”
朝堂上的目光齊聚于李斯,期待他能夠站出來為法家發聲。
然而,李斯卻靜靜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微微低頭,沉默不語,這讓法家官員們感到一絲不安。
片刻后,李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朝堂上的同僚,最終落在秦始皇嬴政的身上。
他拱手行禮,平靜地說道:“陛下圣明,‘內儒外法’之策,臣早已與陛下商議多時。臣認為,此策乃治國良方,能夠彌補法家之不足,使秦國更加強大。”
李斯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法家官員們的心上。
他們這才想起,“內儒外法”的提議,陛下早就與李斯商量過了,而李斯顯然是支持的。
這一發現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困惑。
“丞相大人,您是法家的棟梁,怎能……”那位資深的法家官員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斯,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
李斯沉聲回應:“諸位同僚,李斯雖是法家出身,但亦知國家利益為重。‘內儒外法’并非廢棄法治,而是法治與仁政的結合。
陛下此舉,正是為了秦國的長治久安。我們作為臣子,應當支持陛下,共同推行此策。”
法家官員們聽后,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李斯的態度已經明確,他們知道再爭下去也是無果。
漸漸地,朝堂上的議論聲減弱,法家官員們紛紛低頭,接受了這一現實。
嬴政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李斯能及時讓法家官員閉嘴的行為很滿意。
“朕意已決,不必再議。眾卿家各司其職,務必協助朕推行新策,共創秦國輝煌。”
嬴政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標志著秦國一個新的時代的正在拉開序幕。
朝會結束后,法家官員們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咸陽宮的大殿。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秦國的老臣,多年來一直忠誠于法家的理念,如今皇帝的一紙令下,卻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
宮門外,幾位法家官員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默默地向著一個不起眼的府邸走去。
這是盧陽的宅邸,他雖在朝會上直言不諱,但也是法家官員中的智囊,許多人都愿意聽取他的意見。
盧陽的府邸內,一間昏暗的書房中,幾位法家重臣圍坐在一張破舊的幾案周圍。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憂慮之色,盧陽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盧大人,您在朝會上所言,句句都是我們心中所想。為何陛下會突然決定推行‘內儒外法’?這難道不是對我們法家的背叛嗎?”一位官員忍不住開口問道。
盧陽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陛下之心,非我等所能揣測。但我知道,陛下歷來重視國家的穩定和強大。
或許,在他看來,法家的嚴刑峻法雖然能夠強國,卻難以贏得民心,而儒家學說能夠彌補這一點。”
“可是,盧大人,儒家學說過于軟弱,如何能夠治理好一個國家?”另一位官員急切地反駁道。
“儒家學說并非軟弱,而是注重教化和人心的歸附。陛下可能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決定結合儒法兩家之長。”盧陽解釋道。
“那么,我們法家往后在朝廷的地位將如何?”一位年長的官員擔憂地問道,“陛下今日之舉,分明是要削弱我們的權力,將儒家推上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