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后，芝加哥永恒關懷公司的大樓底下便停了數輛黑色的雪佛蘭Tahoe，身穿聯調局外套的“探員們”打開車門走下來，無視公司安保人員的勸阻強行闖入公司的大堂。

領頭的人當然是雷蒙德·科倫布斯，西裝革履的他一進門就從衣服內側抽出一張紙拍在了前臺職員的懷里：“我們是芝加哥分局的，我們懷疑貴公司涉及非法人口販運活動，這是聯邦法院簽署的搜查令——請立即配合我們調查。”

說完，雷蒙德一擰脖子，示意跟在他身后的“聯邦探員們”開始工作。

背著大包小包的探員們立刻如“蝗蟲”一般四散而去，準備完成安排給自己的“既定事項”。

當然，維多利亞也成功憑借自己“矮小的個頭”混入其中，直奔公司的核心腹地“服務器室”。

被雷蒙德攔住的職員一臉懵逼，他哪里見過這么大陣仗？從小到大，他只在電視劇和新聞里看到過“聯邦探員的突擊搜查”，咄咄逼人的雷蒙德和被拍進自己懷里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搜查令”已經把他給嚇傻了，以至于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雷蒙德上下看了他一眼，確定這個笨蛋已經被他給鎮住了，于是開口道：“你們老板呢？”

——這個負責接待來訪客人的公司職員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老板目前人在哪里？他能知道自己今天下班之后吃什么就已經燒高香了。

當然，雷蒙德也知道這個可憐職員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哪里，他拋出這個問題原本也不是為了“尋求答案”，畢竟他來之前已經知道答案了：

明面上的老板，基安·卡拉漢，被人注射了放射性物質折磨，最后被人一槍結束了痛苦；背地里的大老板，佩內洛普·赫克斯利，正在芝加哥醫院的VIP病房里插著導尿管躺尸，這意味著這家公司眼下群龍無首，至少在新聞報道基安遇害之前是群龍無首。

管事兒的人這會兒應該都在忙著尋找基安的下落呢。

見呆呆的職員半天沒有反應，就跟CPU干燒了似的杵在原地，于是雷蒙德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朝著他吼道：“——我在問你你們的老板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今天并沒有看到他來！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雷蒙德說道，“那你至少應該知道你們公司的廣播設備在哪兒吧？這次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職員連連點頭。

“很好，非常好，帶我去廣播室，立刻馬上。”

職員哪里敢怠慢這個渾身上下都充滿“氣場”的“聯調局探員”，雷蒙德一看就像是那種在聯調局內部“手握實權”的“大佬”，可以隨手把人“做進監獄”的那種可怕的存在，他一個朝九晚六的工薪族又哪里招惹得起這種人，于是立刻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前臺，帶著雷蒙德去了廣播室。

帶著聯調局的帽子，還把帽檐壓得很低的艾莉·溫特斯則是緊緊地黏在雷蒙德的屁股后面，生怕自己走丟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現實世界”里當“探員”，該怎么說呢？既刺激又激動，這種新奇感十足的冒險可比在戶外打野戰要攢勁多了，畢竟在戶外打野戰被抓包頂多就是被罰款，偽裝聯邦探員干不法的事情可是要被判刑的！

“這里就是廣播室。”職員打開廣播間的大門，然后畏畏縮縮地退到了一邊，“——呃，探員，如果沒有我的事情了，可以讓我走了嗎？”

沒等雷蒙德開口，跟在他身后的艾莉就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回應：“我們有說讓你走嗎？老老實實在這里待著！”

雷蒙德扭頭瞥了艾莉一眼，挑了挑眉毛，心里想的都是“這小妞真不簡單啊，一點兒都不怯場”。

他徑直走進廣播室，發現有一個胖男人正坐在廣播臺的旁邊，腦袋上戴著耳機，聚集在身體周邊的“肥油”也伴隨著他的腿上下抖動——他看起來正在享受自己難得的“音樂時光”。

換句話說就是這個逼崽子正在光明正大的摸魚。

——這份工錢真他媽好賺。

雷蒙德心想。

沉浸在音樂世界里的胖男人此時正在幻想自己是一個年輕帥氣體態又正常的搖滾明星，正在站在音樂會的舞臺上向臺下的觀眾一展歌喉，并欣然接受臺下那些金發美妞向他拋來的媚眼。

雷蒙德突然出現的臉將他嚇得魂飛魄散，險些從轉椅上翻倒過去。

“——該死！你是怎么進來的！？”

雷蒙德順理成章地從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官方證件”：“你占了我的位置。”

“哦淦！該死！”胖子十分靈活地從轉椅上站了起來，將位置留給了雷蒙德，“——先生，是我犯了什么法嗎？我真的是守法公民，我從來沒有在網上下載過毛片，一次也沒有。先生，請聽我解釋……”

“——閉上你的嘴！”后來進來的艾莉一把將男人推到一邊，給雷蒙德留出足夠的空間，“你這是在干擾聯邦探員辦案，你想被捕嗎！？”

無瑕驚艷于喬裝打扮后的艾莉的美貌，胖男人乖乖退到一邊，低著頭，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雷蒙德將廣播臺的麥克風拽到自己嘴邊，然后扭頭望向身旁的胖子：“我要向全公司發布一條重要通知，給我打開廣播。”

“當然了，先生。”胖男人熟練地調試設備，然后按下了控制臺上的某個開關，壓低了聲音對雷蒙德說道，“已經準備好了，先生。”

雷蒙德聞言向前拖動轉椅，又用手拽了拽領口，開口道：

“‘永恒關懷公司’的全體員工請注意，下面播報一條重要通知，我是聯邦調查局芝加哥分局的特別探員理查德·卡普蘭，根據我們掌握到的情報，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家公司涉及非法人口販運活動，這意味著我們將會行使聯邦法院授予我們的搜查權力，對公司進行徹底的調查，請全體員工務必配合聯邦探員的工作，不要對其進行干擾和阻攔，否則探員有理由懷疑你是涉案人員，并對你進行緊急逮捕。

現在，請所有在崗員工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從辦公桌前站起來，將自己的手機放在辦公桌上，然后慢慢地離開自己的辦公桌，從現在開始，不要靠近自己的辦公桌，也不要碰桌上的任何東西，記事本文件夾、電腦、甚至是自己的手機，上述行為都會被執行任務的探員當做可疑行為，你有可能會因此被當場逮捕

——如果你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薪族，不知道任何內情，就請你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我再重復一遍……”

就在雷蒙德用他那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對公司上下所有人發號施令的時候，站在他身后的艾莉·溫特斯正在用她那雙拉絲的媚眼盯著他的背影看。

——試問自己從業這么多年以來有沒有見過這么瘋狂，這么帥氣，這么令人著迷又符合自己口味的男人嗎？

艾莉簡單搜尋了一番自己腦袋里的“資料庫”，再度得出了“沒有”這個驚為天人的結論。

——更不要提雷蒙德從某種意義上講簡直就是男版的自己！

——雷蒙德·科倫布斯……

艾莉一邊舔著自己性感紅唇一邊心想。

——我吃定你了。

而在就在她沒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剛才那個被雷蒙德趕走的胖男人也在盯著艾莉看。

顯而易見，他也在思考。

——難道說現實中聯調局里的女人都長這么漂亮這么性感嗎？

——為什么當初自己沒有進聯調局工作？

——該死，她實在是太漂亮了，她竟然還他媽地在舔嘴唇！她是在誘惑我嗎？

就在胖男人把艾莉當做配菜意淫之際，一個瘋狂的念頭闖入他的腦海。

——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她？為什么她給我一種既熟悉又特別的感覺？難道我之前就用她當過配菜嗎？

——我的小老弟顯然也是這么告訴我的！

播完廣播，雷蒙德將麥克風撥向一邊，看向一旁的胖男人，剛想說句謝謝，卻發現他正在對著艾莉發呆，褲子上也鼓起一個小包。

“嘿，你他媽干什么呢！？”雷蒙德剛準備起身教訓這個沒有眼力見兒的蠢貨，同樣發覺到這件事情的艾莉就一腳撩了上去。

“操！操操操操操！”

顯而易見的是，艾莉沒有悠著勁兒，她這次可是實打實地鉚足了勁兒給出這一下兒的。

其造成的結果就是，胖男人捂著自己的襠部倒在了地上，像坨爛泥一樣滿地打滾兒。

“天哪……你這他媽也太狠了……”

“這不能怪我，”艾莉一邊說，一邊委屈巴巴地想往雷蒙德的身上貼，“我感覺我都被他弄臟了，你會把我‘洗干凈的’，對吧？”

“注意場合，別忘了我們是來干什么的，我走之前剛警告過你。”

艾莉踮起腳尖兒，湊到雷蒙德的耳邊低吟道：“來干我？”

雷蒙德伸手摸了摸艾莉的臉蛋兒，然后慢慢將她從自己身上剝開。

“——我還有正事兒要辦。”

說完，雷蒙德抽身離開廣播室。

胖男人像是緩過來了，想抬頭再看艾莉一眼，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結果艾莉發現這個討厭的男人又在看自己，于是走上去又給了他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這才小跑著跟上了雷蒙德的步伐。

XXX

與此同時，真正的“理查德·卡普蘭”正在整理他手頭上的所有線索，希望能夠從眾多紛亂復雜的線頭中理出一個所以然來。結果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菲利普·霍法叩響了他“辦公室”的大門，確切來說就是重案組第一審訊室的大門。

理查德呼出一口煙氣，說了句“進”。

菲利普猛地開門進來，五官都被濃郁的煙氣熏得皺在了一起，他用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好幾下都沒有扇走濃郁嗆鼻的煙氣，最后選擇就站在門口向理查德說道：“理查德，總部打電話過來。”

“——什么事？”理查德頭也不抬地問道。

似乎比起總部那些廢物，他對手頭的線索更感興趣。

“呃，這很難形容……”

理查德皺了皺眉，抬頭道：“什么事情很難形容？”

“總部那邊說你帶隊突襲了‘永恒關懷公司’，還說手上有什么聯邦法院開具的搜查令……”

理查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菲利普，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呢？”

“所以我說很難形容，這真是莫名其妙不是嗎？畢竟你今天還沒離開過第一分局……但是，呃，上面想讓你打電話回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要去嗎？”

理查德抽了一口煙，笑著搖了搖頭，心里對這樣荒謬的事情多少有些不屑一顧。

但是一口煙過后，他臉上的笑容就如退潮般消失。

——永恒關懷公司不是基安·卡拉漢的公司嗎？就是那個被注射了放射性物質慘死家中的可憐老總！

“Shit！”理查德猛地站起身來，將煙頭戳進煙灰缸，又像個躁郁癥患者似的一連懟了好幾下，“Shit！Shit！Shit！”

他一邊罵，一邊抓起自己的外套從“吸煙房”里走出來。

“你要干什么去？”

理查德轉身走回到菲利普面前：“我們去永恒關懷公司一趟。”

“——你之前不是說要等到尸檢出了結果再……”

“——我們現在就去！”

拋下這句話，理查德便扭頭走了，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菲利普見理查德走遠，摸出手機給文森特發了一條信息，然后佯裝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追了上去。

XXX

顯然，等理查德趕到公司的時候，雷蒙德帶來的一伙人已經“收隊回家”了。

理查德走進一片狼藉的公司大堂，隨便拽住了一名職員問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一群聯調局的人來做調查，還說什么我們公司‘涉及人口販運’……Fuck FBI！”

理查德皺了皺眉：“我就是FBI.”

那職員輕蔑地咧嘴一笑：“呵，你是FBI？真是他媽巧了，我也是，我們都是，這里是胡佛大樓。”

說完，那職員就掙脫理查德的束縛抱著紙箱走遠了。

只留下理查德和菲利普面面相覷。

XXX

“——哇哦！實在是太贊了！”

回去的路上，艾莉·溫特斯將自己的半截身體從道奇車的天窗上探出去，朝天空張開雙臂為這次行動的圓滿成功喝彩。

“——你就不管管這個瘋子？”

盤腿坐在副駕駛席上擺弄電腦的維多利亞用毫無悲喜的語氣問道。

“瘋子之所以是瘋子，就是因為他們不聽人話……”雷蒙德一邊操控方向盤一邊將夾著香煙的手探出窗外，“至少她確實有慶祝的理由。”

“不用我提醒一下你事情還沒結束吧？”維多利亞問道，“我們還沒找到Mini，現在還招惹了聯邦探員。”

“聯邦探員什么也查不到，他們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雷蒙德吸了一口香煙，然后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等我們把佩內洛普和她的罪證打包送到芝加哥分局的地下車庫，他們只會把所有人派出去去調查佩內洛普和她背后的人口販運集團，這是一樁超級大案，到時候沒來突襲永恒關懷公司的探員都會聲稱自己來過，誰還會在意當初這事兒到底是誰干的呢？”

聽到這兒，維多利亞搖了搖頭，然后咧嘴笑了笑：“雷，你真是該死……”

“哇哦哇哦哇哦，瞧瞧我看到了什么，維姬竟然笑了——你笑起來蠻漂亮的，一個偉人告訴我們‘漂亮的人不應該吝惜自己的笑容，這也會給其他人帶來好心情’……”

維多利亞白了雷蒙德一眼：“我他媽會笑！雷，別得寸進尺。”

“不能得寸進尺？”雷蒙德搖了搖頭，朝窗外吹出一口煙氣，“那這世道可就太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