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你們來了！”母親在門口熱情招待道，父親上前和他們敘起舊，領著他們一行人來到客廳，曹佳也來幫忙，在一旁端茶送水。

來的人是曹佳父母的朋友，一共五個大人和一個小孩。那個小女孩看上去很靦腆，一頭烏黑的長發及腰，整齊的劉海下是她明亮的眼睛，看上去年齡似乎與曹佳相仿。她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四處打量著，對上曹佳的視線便又害羞似的收了回去。

曹佳從進門就一直在觀察這個女孩，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她。

他們寒喧了一會兒，父親他們要談正事，對著曹佳吩咐道：“佳佳，你先帶小英去樓上玩，我們大人要談點事。”，曹佳“嗯”了聲，向那女孩招招手往樓上走去。

所謂正事，就是關于農村建設和鄉村振頭的事，爸媽是公務員，調任返鄉便是為了這事。

曹佳拿起遙控器打開剛剛安裝上的智能電視，隨便點開了一部綜藝看。

“你叫什么名字？”曹佳開口問，她乖乖地答道：“王英英?！?

“今年幾歲？”

“十七?！?

“噢！我們同年誒！”曹佳開心道，女孩沖她微微一笑：“我知道?！?

曹佳一愣，疑惑地問：“你知道？”

“師父跟我提起過你。”

“??？”曹佳更疑惑了，又問：“你師父是誰？”

“莫婆婆?！?

曹佳反應了半天，居然蹦出一句：“那你也是靈婆嘍！”

王英英點了點頭，仍對曹佳笑著。曹佳感覺很神奇，這么小就當上靈婆了，真是厲害。于是她對王英英立馬就來了興趣，一股腦地問了很多。

“你在哪上學？我接下來一年都要在這上學了?！?

“我在鄉里的高中，元嘉中學?！?

“哇，真巧，我好像就是去那借讀！”

終于，曹佳終于遇上了一個能有共同話題的同齡人了！

這時，一團雪白的球從房間的縫隙里鉆進來，是小白。曹佳還沒來得及喊，就聽見王英英的一聲驚呼“小白？！”，曹佳震驚地看向王英英，問道：“你認識它？”

王英英看見小白很開心，起身將它抱起，摸了摸它的毛說：“當然認識，以前是師父收養的，后來她把它送走，我就再也沒見過它了。”沒一會兒，小白不安地掙脫開她的懷抱，好像不喜歡她似的跑走了，王英英和曹佳都疑惑了，等曹佳追出去已經不見小白的身影了。

王英英站在原地，表情有點受傷，曹佳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它可能還不太適應吧...之前要把它帶回家，費了不少勁，它對誰都很抗拒?！蓖跤⒂⑤p點著頭，被曹佳拉著一起坐回小沙發。

她們倆聊天很投機，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個小時，樓下的大人開始喚人回家了。臨走前，王英英一反常態地指著曹佳房間的窗戶，一臉嚴肅地說：“你晚上睡覺千萬不要開著窗戶，會有臟東西?！?

曹佳又憶起前幾天那只烏鴉，等他們走后立馬將窗戶關緊，可晚上睡覺時，那風仍能穿過窗戶縫隙鉆進她的被窩。

那晚格外的冷。

第二天一早，曹佳習慣性地拉開窗簾，眼睛還沒睜開，就透過眼皮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猛得一抬眼，窗玻璃上是一大塊鮮紅色的血漬———上面還殘留著著暗黑破碎的羽毛，曹佳被嚇得大叫一聲，雙腳不住地往后退，撞到床腳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陽光透過鮮紅的血液照射在地板上，散發出詭異的美感。

爸媽聽到曹佳的慘叫立馬跑上了樓，看見坐在地上的曹佳，母親急忙蹲下身抱住她，父親皺著眉頭謹慎的上前察看。

窗臺上躺著一只死烏鴉，曹佳害怕地盯著它滲血的黑眼睛———它好像在看著她。

——————

終于，曹佳還是被說服下了菜地。母親最后決定種些蔬菜，曹佳提著籃子跟在她屁股后面，籃子里裝的是菜苗。

這土地是濕軟的觸感，摸起來很黏重，顏色是黑色，踩的每一腳似乎隨時都會陷進去。

父親在前面松土，母親在后面種苗，曹佳則是幫忙提著苗遞給母親。

過了許久，他們完工準備上去，這時的夕陽已經熟透了，照在人身上是橘紅色的，大地也被映成了紅海，她朝夕陽望去，潺潺的水流不住地流淌，波光照著她的眼睛，忽然，一股顯眼的赤紅闖進曹佳的視線，她走近一看，是血！

她連忙跑到父親的背后拽了拽他的衣袖，指著水溝說：“爸！那水溝里怎么有血？”

父親往那一看，解釋道：“噢，應該是哪戶人家在殺雞吧?！薄皻㈦u？”她驚道，父親拍了拍她的肩，笑著說：“農村嘛，很正常，要有什么慶祝的事都會殺雞殺鴨的?！?

“哦…”她應著，若有所思地再次望向那處，那血液從山上流下山腳，隨著水流被大地吸收，最后消失不見……

他們回到老房子，父親的手機就迫不及待地響起來，他立馬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屋外走去接聽電話，曹佳看見了向母親那靠了靠，問：“老爸最近幾天電話怎么這么多?！薄岸际枪ぷ魃系氖虑?，這段時間過后，爸媽工作會更忙，你到時候得學會獨立，知不知道？”母親說著，還用手指刮了刮曹佳的花鼻子，曹佳笑了笑，撒嬌道：“我知道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