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楊廷和直接氣的快吐血了：“陛下……咳～萬萬不可啊！咳……”
說完，他整個人徑直兩眼一黑，竟然暈了過去。
“閣老！”
“閣老……”
見狀，周遭大臣登時大叫道。
“御醫(yī)！快過來！”
由于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了，朱厚熜直接傻眼了。
過了片刻，他回過神來后，急忙叫道：“你們快點過來看看怎么回事！”
剎那間，御醫(yī)與錦衣衛(wèi)手忙腳亂將暈倒過去的楊廷和小心抬起，急速朝著大殿外面離去。
朱厚熜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被抬出去的楊廷和，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姜還是老的辣，竟然說暈便暈了。”
目送楊廷和被抬走后，朱厚熜緩緩轉(zhuǎn)頭，掃視殿內(nèi)諸臣。
只見諸臣也正把目光看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后，沉聲說道：
“退朝！”
話音剛落，他便轉(zhuǎn)身大步流星離開了奉天殿。
“……”
黃錦和陸炳等親信緊隨其后。
……
朱厚熜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了乾清宮。
他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癱坐在床榻上，滿臉不悅。
見狀，黃錦趕忙走上前去，遞上一杯熱茶，輕聲說道：
“皇爺莫氣。”
朱厚熜一把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水，旋即一飲而盡。
“陛下，谷大用求見。”
朱厚熜剛剛咽下最后一口茶，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將茶杯放回桌上。
驀地，一道低沉的稟報聲從外面?zhèn)鱽怼?
“哼，他倒是選了個好時機。”
聞言，朱厚熜雙眉緊蹙，不悅說道：“不見，讓他滾回去！”
此刻他心緒煩亂，實在不愿見任何人。
旋即轉(zhuǎn)念一想：“莫非這廝帶來什么好消息？”
“罷了，宣他進(jìn)來吧。”
“是。”
領(lǐng)得圣上旨意，小太監(jiān)立刻轉(zhuǎn)身去傳達(dá)圣諭。
很快的，外面?zhèn)鱽硪魂囕p微卻略顯緊張的腳步聲。
谷大用小心翼翼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旋即，看向前面的屏風(fēng)，朦朧中似乎有幾道身影，但是沒有看清里面主人的面容。
走到屏風(fēng)近前，即刻雙膝跪地，垂首低眉，以極為謙卑的口吻請安道：
“奴婢谷大用拜見陛下，陛下……”
“萬歲”二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朱厚熜淡淡出聲打斷：“谷大用，你來見朕可有什么事么？”
“回陛下，”谷大用邊說邊用余光偷瞄屏風(fēng)的空隙，“奴婢剛剛獲知大理銀礦所收數(shù)額有誤。”
朱厚熜眉頭一皺，立刻追問道：“怎么說？”
谷大用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后，接著稟道：
“啟奏陛下，歷年大理銀礦總計收銀二十九萬六千兩，而今年竟然有三十萬兩。”
“多了四千兩，這不是好事嗎？”朱厚熜心里暗自嘀咕著，但是沒有立刻發(fā)問。
谷大用咽了咽唾沫。
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繼續(xù)稟報：“陛下，奴婢察覺此事甚為蹊蹺，于是便私下問詢數(shù)子，這一問，當(dāng)真令人瞠目結(jié)舌……”
話音落下。
朱厚熜真想出去掐死他……
說話磨磨唧唧的，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陛下剛剛下朝回來，連一口水都沒有喝……你說話能不能快點啊？”
見狀，黃錦出聲提醒道。
“陛下，其實這大理銀礦每年實際收入高達(dá)三十六萬兩白銀之多！”
聽到黃錦的聲音，谷大用直接加速了語調(diào)：“但是每年最終呈交朝廷賬目卻僅有二十九萬六千兩……”
“懇請陛下徹查此事，為天下百姓主持公道啊！”
好一個蒼生黎民，好一個主持公道。
你一個私自調(diào)動邊軍的太監(jiān)也配說這句話。
難道也想當(dāng)大明舉重冠軍么？
“聽著，你現(xiàn)在立刻持朕手諭去大理將此事徹查清楚。”
說著，朱厚熜微微瞇起雙眸，又補充了一句：“切記，不要驚動內(nèi)閣那幫人。”
“是。”
谷大用領(lǐng)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宮殿門口。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炳忽然轉(zhuǎn)頭望向身旁的黃錦，面露疑惑之色，問道：
“黃公公，適才在奉天殿時，楊閣老向陛下奏請裁減冗員一事……不知為何，他竟對官員的俸祿問題只字未提……”
“不知黃公公可知這其中的緣由？”
朱厚熜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將目光投向黃錦。
只見黃錦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臉上尷尬不已。
他用余光偷偷瞄了一下皇帝，見到后者正緊緊盯著自己，立刻硬著頭皮說道：
“哎，這個嘛……有些人吶……空中閣樓里呆得太久了，自然而然便看不到腳下那些礙眼的泥土嘍……”
朱厚熜聽了這話，頓時滿臉錯愕，一雙眼睛直直盯著黃錦。
眾所周知，大明朝官員的俸祿向來都是歷朝歷代當(dāng)中最為微薄的。
這都是老朱開的好頭。
難怪顧炎武吐槽道：“自古百官俸祿之薄，未有如此者！”
還有那個大理銀礦的事情……
每年大理銀礦四舍五入少掉的六萬兩白銀，難道是內(nèi)閣暗中搞鬼？
這大明王朝，究竟有多少人像于謙那樣忠心耿耿、一心只為國家社稷著想……
留下“丹心照汗青”的美談。
歷代王朝面臨天災(zāi)人禍的時候，要么打蒼生黎民的主意，要么就是打商人的主意。
……
加俸祿？！
想到這里，朱厚熜眼前一亮。
既然你楊廷和執(zhí)意裁減冗余官員，那我便在暗中鼓動其他官員提出加俸祿之請。
我倒要看看，面對此等局面，你楊廷和究竟怎么應(yīng)對這場較量？
到時候再趁機扳倒幾個楊黨。
一念及此，朱厚熜嘿嘿一笑，旋即向陸炳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
見狀，陸炳突感渾身不適。
他滿臉狐疑，摸了摸臉頰。
“大哥，您怎么這樣看我……難道我臉上有什么不妥么？”
朱厚熜見狀，嘴角微揚。
陸炳：“？？？”
“你們都靠近一點。”
待二人走近后，朱厚熜先是環(huán)顧四周，見到?jīng)]有異動，旋即壓低聲音，低聲說道：
“大伴，待會兒你以匿名的方式給內(nèi)閣寫一封信，信里只需闡明一點——”
“既然要大規(guī)模裁員，那么活兒自然會增多而人手則相應(yīng)減少，在此情況下理應(yīng)適當(dāng)提高官員的俸祿才是……”
“此外，你還要在宮中散布相關(guān)的流言蜚語，好助這把火越燒越旺，明白了嗎？”
說罷，朱厚熜的目光落在陸炳身上：“至于阿炳你嘛......”
“我有一件極為重要之事，需要托付給你。”
“你即刻動身前往安陸迎接我阿母入京，不要走漏半點風(fēng)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