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

王玄露出了有些異樣的表情：“您也知道，原本鄭縣還有些黑市，但經過最近這段時間的肅清……”

“王館主誤會我意思了。”

周程搖了搖頭：“您說的我自然是曉得，只需要是尋常市集便可。”

王玄這才松了口氣。

原本他聽聞特殊藥材四個字，還以為周程這般境界的武師對大路貨色不感興趣，這才開口提了黑市的事。

“王杰，王玫，你們兩個今天可以休息休息，陪周老去城北集市逛一逛。”

聽聞不用習課，王杰只是點了點頭，而王玫這小丫頭卻是歡呼雀躍。

“你這妮子，搞得好像我整天在虐待你一樣。”

王玄頗有些無語。

很快，在王杰的引路下，周程很快來到了城北。

“我少小離鄉(xiāng)，不識如今鄭縣坊市竟這般興隆。”

看到眼前的盛景，他不吝贊道。

周程前些年去過鳳闕，對鳳闕城內的街市大感震撼。

如今鄭縣這模樣，雖然比不得鳳闕，但也遠勝過鳴犢之類的小地方。

聽到周程的稱贊，王玫明顯非常高興，她一直在嘰嘰喳喳地和周程介紹著每條街的情況，推薦一些店鋪。

“那依你之見，有哪幾家草藥鋪子值得推薦？”周程笑瞇瞇問道。

“您跟我來便是。”王玫眨了眨眼睛，引領周程接連逛了幾間商戶。

但周程似乎是對那些大的商號興趣不大，最終停在了一個較小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看到王杰到來，立刻笑臉相迎。

青空武館是鄭縣內名聲頗顯的武館，館內弟子武師習武難免遇到跌打損傷，所以草藥開銷量頗為巨大。

而眼見作為大師兄的王杰出現(xiàn)，攤主立刻意識到大生意上門了。

“王師傅，要點什么藥？”他熱情招呼。

“今日不是我要買藥，而是一位長輩。”

王杰退后，對著周程微微一拱手，示意他上前挑選。

攤主迅速打量了一遍周程低調的衣著，眼中露出了一絲失望的神情。

但他卻毫不顯露，畢竟是王杰的長輩，怎能駁了青空武館的臉面？

這些周程自然是看在眼里，他也不抬眼，而是迅速看了一遍攤位上的草藥，開口問道：

“蛇銜和筋骨草怎么賣？”

這兩味藥都是治療跌打損傷的常用藥材。

“蛇銜8文，筋骨草4文，您要多少？”

“便宜一點，我要的量大。”周程答道。

攤主看了看周程，又看了看王杰，一咬牙道：

“那給您蛇銜6文，筋骨草3文，小本生意還請見諒。”

周程點點頭：“我與你打個商量。你這蛇銜我全要了，筋骨草你免費送我些，可否？”

攤主略一思量，便立刻點頭同意下來。

草藥這東西與干制藥材不同，更看季節(jié)，過季的藥材品質會有所下降，更難賣出。

再加上周程要的這兩種藥材俱是大路貨，犯不上囤積居奇，即便是搭點筋骨草，他也能賺上不少。

他幫周程打包了所有的蛇銜草，又眼見后者狀似隨意地抓了一把筋骨草搭上，便收了貨款，心滿意足地目送周程等三人離去。

“賺到了！”攤販心滿意足。

“賺到了！”周程亦是心情甚好。

方才他在看到那藥材鋪的第一眼，便開啟了洞察之眼。

那蛇銜草皆是平平無奇，然而那些筋骨草中卻夾雜著一絲暗淡的金光。

周程這段時間飽讀和藥材有關的典籍，立馬認出這是一味被稱為麒麟筋的入門級天材地寶。

雖然目前周程用不上這味藥，但卻可以轉手變現(xiàn)。

即便是在黑市上，這東西最低的價格也超過四百兩銀子！

要知道先前周程打生打死，洗劫了一名金丹境修士，這才得了一千兩的銀票。

眼下只是隨意一逛，便白得四百兩，他自然是心情大好。

“這洞察之眼可真好用。”他不僅在心中感嘆道。

接著，周程在城北坊市間行來逛去，又收了兩種稀罕藥材，還從遍地假貨的古董攤上淘了一件價值不菲的絕品官窯小盞。

當然，為了不引起賣家提防，他這期間還象征性地買了一些平凡貨品，用來混淆視聽。

王氏兩兄妹一開始還害怕周程受騙，好意出言提醒。

但擋不住周程堅決要買，也只能暗道老年人心思執(zhí)拗，有錢任性，俱是住口。

待三人回到青空武館，王玄正在院中練劍。

王玫本想出聲，卻被周程阻止，三人便這樣靜靜地看著王玄劍走游龍。

“之前與我對練，王玄從未用過這套劍法。雖然不多，但看氣象卻有幾分道韻在其中，估計是華岳宗的劍招。”

“雖同屬關中仙門，這路數(shù)與終南派有很大不同。看來華岳宗亦是有一套自己的傳承。”

周程眼前發(fā)亮，連連點頭，同時暗自思考王玄的路數(shù)有什么值得自己借鑒之處。

過了小半個時辰，王玄長劍歸鞘，微笑看向三人，微微一抱拳。

“獻丑。”

先前他早已注意到周程在觀察自己舞劍，但卻毫不介意。

不僅是因為這套外門劍法因為華岳宗弟子行走天下而傳播甚廣，更是因為自己對周程一直心懷敬意。

在他看來，眼前這古稀老者不僅武藝精湛，更能勤耕不輟，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又再獲突破。

此次周程前來，王玄已然是看不透他的修為，只知道對方的造詣已然在自己之上。

所以他也不介意周程看完自己舞劍，若對方能從仙門傳承中獲得啟迪，這也是好事一樁。

“王館主一手好劍技，老朽佩服得緊。”

周程亦是客氣道。

王杰自然而然轉移過話題：

“周老今日游覽鄭縣北市，可有收獲？”

“那自然是有的。”

周程微微一笑，讓王杰和王玫幫忙，將自己購買的物件在地上分列排開。

因為周程早先說過自己要買特殊藥材，所以一開始王玄還頗為期待。

但當他看到地上都是些大路貨色，甚至還夾雜著次品贗品，頓時有些失望，只是禮貌點頭，盡量不去駁了老人面子。

很快，周程從這些貨物堆里揀出來一條有些淺淡金黃紋路的草藥，單獨放在了一邊。

王杰先是略一大量，但很快卻瞇起眼睛，露出了不淡定的神色。

他快步上前，蹲在那草藥面前，仔細打量后，滿臉吃驚地看向了周程。

“這，這難不成是麒麟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