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幾聲“吁吁吁”，老馬停在了一個破廠區的門口，看著像是個廠子，但里面又破破爛爛的，趙健剛想問這是哪的時候，小B一把捂住了趙健的嘴，輕聲說道，“好大哥，可別嚷嚷，雖然這里面的大爺被咱兄弟買通了，但也不能太明目張膽不是”。說完小B松開了手，趙健急忙說道，“你們不是要偷”還沒等他說完，小A說到，“娃子哥，可不能這么說，啥叫偷呢，咱們是幫他們處理垃圾，做好人好事”，趙健鄙夷的看著哥倆，心里想，偷就說偷唄，還處理。然后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一眼哥倆，不過，天太黑，哥倆也沒發現趙健臉上鄙夷的神色，這一點別小看我們的娃子，雖說沒吃沒喝等著救濟，但經過這幾年飯店老板的調教，早已不是個坑蒙拐騙偷偷摸摸的小人了，但是這哥時候他能怎么辦呢，身上沒錢，又沒住的地方，年齡太小，也沒有能賺錢的廠子，哎，認了吧，先熬過這段時間，我在想想辦法，不是借嗎，我也借點吧。說完又不自主的漏出了鄙夷的神色，這次可能鄙夷的是自己了。等到趙健回過神來，發現小A已經翻過了柵欄，一包一包的在往出遞著什么東西，小B輕聲說，“娃子哥，你往車上裝”，趙健這時候也忘了鄙夷，一抱一抱的接著小B手里遞過來的包裹，包裹不大，而且還挺沉，有點像沙子，又有點硬，有幾包還漏出了一些尖銳的刺，把沒經驗的趙健扎了好幾個血口子，“誰，干嘛呢”，突然一聲大吼，有伴著幾聲汪汪汪的狗叫，遠處有幾個手電的亮光找了過來，“操”，小A嘴里邊噴著國粹邊往出翻，小B也不管剩下的包裹了，解開馬，拉著趙健就要跑，小A從鐵柵欄上直接跳到了馬車里，險些栽倒車底下，小B揮起鞭子，一路往城里趕去，只聽后面罵罵咧咧的再說，又是你倆，下次抓到你們送公安局去。跑出去好久，小A回頭問，“娃子哥，刺激不”，“刺激個腿兒，到底拿的是啥”，“爐灰渣子”小B緊接著說了一句，“爐灰渣子”趙健嘴里小聲嘀咕了一句，那玩意還用跑這么遠偷嗎，街口有多少爐灰渣，都沒地方倒了。還沒等趙健問，小A開口說道“娃子哥，這個是冶煉廠的爐灰渣子，有好多金銀銅跌啥的都在爐灰渣里，這東西本來都要統一個在提煉的，但是他畢竟也沒多值錢，像這種大廠子就都堆在哪里，買個下面的小廠子做提煉，但國營大廠不能全賣，要不然就會出問題，所以只能一點點的賣，然后越堆越多，外面的小作坊呢，又覺得廠子里賣的貴，也會回收這些東西，所以我們這個也不算犯法，畢竟借點垃圾犯啥法”，趙健聽了聽說道，“那還好，不過這一車爐灰能賣多少錢，能賣到哪去”，“嘿，娃子哥，今天有你一起幫著裝，比我們哥倆多裝了半車還多，賣給二道販子，最少一星期的刀削面”，“呦，還挺值錢”，說完三個人又回到了大通鋪，仨人吃飯吃得晚，又多，所以都不覺得怎么餓，最主要的是，三人都沒什么錢了，吃飯不得花錢嗎。于是又擠在了兩人的鋪上睡了下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健就覺得有人在推他，“娃子哥，娃子哥，走，咱們賣貨去”，趙健猛地起來，也不管什么，披上衣服就上了馬車，一夜沒吃飯，大冬天，三個人在馬車上凍的蜷縮在一起，趙健問到，“哥倆，咱們去哪賣啊”，“鎮子西頭有個回收廠，我們都是賣到他們那里，他們在賣給后面的大人物，至于大人物是誰，我就不知道了嘍”，趙健心想，能要這么多爐灰渣子，想必這個大人物也沒什么稀奇。

不大會，馬車到了一個破敗的門口，喊了幾聲，出來一個格子不高但是很魁梧的男人，這個男人光著膀子，叼著一口煙，看了看趙健，又看了看馬車上的貨物，問了句，多少，小A諂媚地走向男人，67包，哥，賞根煙唄，男人看了一眼小A，拿出兜里的半包煙扔給了他，說了句，卸車，擺好了，一會屋里結賬。“好嘞”，小A諂媚的笑著接過了煙，有點找了起來，對著馬車喊了句，哥幾個卸車。一根煙的功夫，哥仨就把車卸完擺好，小A喊著趙健和小B一起進屋算賬，剛一進屋，物理一股熱氣，還伴著烤饅頭片玉米粥和咸菜的香味，趙健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回頭望著這個男人，男人算起帳來很有意思，手里拿了一大把的木棍，一根一個的擺在桌上，算了好久，也沒算好，準確的說，他算了10遍，竟然出了10種結果，并且每一種差別都很大，其中有兩次，竟然算出來十幾個零，趙健看了一眼說，“大哥，我算吧”，說完，趙健拿起了手邊的一個算盤，這算盤，每個珠子都已經沒了漆色，列的列，掉的掉，省下唯一幾排能用的也是皺皺巴巴，推不上去，扒不下來。不過跟著干爹那幾年，交稅，成本，利潤這些算起來都門清，跟別說這幾袋爐灰渣子了，電光火石間，趙健算完了，一共是十二塊錢毛五，男人抬頭打量了一下趙健，剛剛外面臉凍的通紅，但依然能看出來這小伙子的精神，回頭問到，“這是？”“這是我大哥，娃子哥”，“我叫趙健”，“趙健？”男人有上下打量了趙健，說道“上過學？”“沒有”，趙健說道，“那你算盤玩的挺溜，字寫的也不錯”，“我干爹教的”趙健說道，“不過，我干爹死了”。“哦，那你沒干的，跟著這哥倆偷鐵渣？”“不是偷，是借”小A搶著說，趙健鄙夷的看了一下小A，對著男人說道“是偷，但我餓，要不然就餓死了”，男人又看了一眼趙健說道，“跟我干吧，給我算算賬，寫寫賬本，比偷強”，“娃子哥，別猶豫，黑哥可是我們這片的大人物，干吧”，“是啊”哥倆應聲附和著，“一個月120，三頓飯，門口有個小屋，你連住帶看門，干不干”，“干！”，有吃有喝還有住的，誰不干誰傻子，剛說完就聽門口吵吵嚷嚷的進來了一群人，為首的喊著，“媽的，看我今天不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