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波商人開始,路過淡加錫者絡繹不絕,其中不少人只是想順路看看,那個讓大宋起死回生的年輕皇帝長什么樣。
“陛下,今日又有一批商人求見?!痹谮w由航抵達的第十日,鮑廉匯報道。
“照以往通知告訴他們,”趙由航道:
“朕將在次月十日舉辦一場宴會,且會宣布一項改變南洋的決定。屆時南洋各方勢力均可前來?!?
“只不過同一家僅限兩人,他們若愿意則等之。”
鮑廉領命,說罷便要離開此地,卻被趙由航叫住道:“且慢,這幾日下來,朕發(fā)現(xiàn)了淡加錫的幾個問題。”
鮑廉微微抬頭:“還請陛下明示。”
趙由航呵呵一笑:“在朕來之前,以為淡加錫最大的問題是虛報業(yè)績或者氣溫?!?
“但真到后發(fā)現(xiàn)不僅業(yè)績屬實,這天氣也比江南酷夏涼快多了。”
“至于那些狐假虎威、貪污行惡,甚至告你黑狀的,均為小事,規(guī)模也不大,都被朕順手處理了?!?
“淡加錫真正的問題,是淡水不足!”
鮑廉微微一愣,官家所言不假,盡管此地幾乎每天都會下雨,但并不大,下午即停,而且地面兜不住。
那些離海近的湖泊若是四五天不下雨,都帶著咸味,就更別提打的井了,直接可以晾鹽。
若是未來淡加錫若是成了大港口,算上對過往船只的補給與內部損耗,再停上幾日雨,還可能釀出禍端。
鮑廉整理了下措辭:“稟陛下,淡水目前還算夠用,我等計劃年末開始修建蓄水池,缺水時從大陸運水……”
趙由航搖了搖頭:“不能只留意當下,且若是他日異國來攻,環(huán)島一圍斷我等補給,根本撐不了多久。”
“那……”鮑廉思索片刻,也沒想出什么好辦法,只好言道:“臣再去多鋪些蓄水池?”
趙由航對此不置可否,只是補充道:“朕倒是覺得,可以換種思路?!?
“所謂守江必守淮、據(jù)川必扼漢中,淡加錫的問題難以解決,那就把眼光放遠些?!?
趙由航指向另一面墻上掛著的海圖道:
“南華路當以淡加錫為起點,發(fā)展海軍割據(jù)一片半島,日后農產(chǎn)淡水便可海軍作保、直輸直達。”
鮑廉順著看去,趙由航繼續(xù)道:
“如今朕攜精銳而來,三佛齊也正是虛弱之時,正是解決淡加錫危機的最好時機,經(jīng)略使覺得如何?”
鮑廉下意識的點了下頭,趙由航嘴角微斜:“經(jīng)略使能接受就好。”
“朕估計,三佛齊的使者馬上就到,你去擬份國書,在十日宴會后正式遞交?!?
“要求其割讓此小半邊島嶼,不然兵戎相見!”
趙由航邊說邊上前,對著海圖劃了條線,正是以后世的馬六甲港為界,并向東北邊劃去。
就總量來看,這條線劃走的土地并不多,但卻是最為重要。
別看現(xiàn)在船只主要在東面蘇門答臘島的占碑、巨港???,只要馬六甲港和淡加錫能發(fā)展起來,能立刻接替它們的地位。
因為蘇門答臘島一側的海岸環(huán)境并不好,多灘涂暗礁,停那完全是因為那里有人,能提供裝卸維護保養(yǎng)等服務罷了。
至于趙由航為何沒有直接派兵搶,而是要和鮑廉說這么多,純粹是為了思想動員。
剛打完兩場仗,不少人心向安定,但若是和他們說,你現(xiàn)在不拼一把,等后面水都喝不上,就又能激勵他們再向前一步。
真以為那船上說要在三佛齊建市舶司的“山大王”,背后沒有趙由航的安排嗎。
鮑廉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官家這次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攤牌。
“臣遵旨,只是國書上也要寫因淡水危機而開戰(zhàn)嗎?”
“哦,那倒不用,”趙由航擺了擺手道:“還是按上次說法寫,半島有不少部落仰慕天威,意圖歸化,還望三佛齊成全?!?
“……是。”
鮑廉低頭應道。
十余日時間眨眼而過,趙由航進一步的了解了更多的商貿之事。
操練的沙場也勉強成型,只不過要忽視近百棵燒焦的大樹——熱帶這樹實在是太大了,根本推不倒!
趙由航也沒什么好辦法,何況他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宴請南洋。
天南地北的商幫、周圍畏懼的部落,三佛齊的使節(jié),以及看熱鬧的其他國人,烏泱泱來了好多。
島上自宋軍來后本就不多的住宅此刻更是擁擠,不少人干脆住到了船上。
趙由航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國家的人,隨即派人去找有沒有從特別遠國家來的。
本來他是想了解下歐羅巴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別有和他一樣的突變者,結果報上來的人把他嚇了一跳。
“自稱來自拂林的馬哥·孛羅?”
“回稟陛下,他確實是如此自稱的,而且長的也很怪異,金發(fā)碧眼,很是惹人注目?!?
趙由航心中有些怪異,該不會真讓他碰上了吧,他本來他都快忘了有這么號人物了。
不過他記得馬可波羅好像是威尼斯人吧,怎么自稱來自拂林呢,拂林是羅馬的音譯,也就是現(xiàn)在的拜占庭。
但不管怎樣,金發(fā)碧眼那八成是地中海人了,見一見也不虧。
想通了之后的趙由航當即派人去請,并在小半個時辰后,如愿以償?shù)囊姷搅诉@位“羅馬”人與他的翻譯。
“羅馬”人好像還會兩句漢語,張口就是:“拜~賤畢~下~。”
好在古漢語發(fā)音不同,趙由航忍住了要打人的沖動,問起了對面來者的身份:
“你是拂林人嗎,朕聽說拂林人都是黑發(fā)黑眼,長的不像你這樣。”
“羅馬”人對此早有準備:“吾父,拂林都城當商人?!?
“康斯坦丁堡?”趙由航順口將君士坦丁堡的拉丁文音譯念了出來。
那“羅馬”人看上去一臉震驚,嘰里咕嚕說了好多鳥語。
趙由航趕忙將其壓住:“朕不會拂林語,只是聽過幾個音節(jié)。”
“羅馬”人這才止住,但依舊很震驚,趙由航抬手繼續(xù)道:“介紹介紹你自己吧,宴會還要許久才開始,時間足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