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來。”
余歌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停頓片刻，對李勇道。
“我稍后回來。”
李勇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緩緩閉上眼睛。
余歌見到吳迪時是在休息室中，這里裝飾了幾株綠色的龜背竹，微風帶著枝葉拂動，送來的空氣濕潤清新，像是竹林里帶著薄霧的晨風。
看著吳迪怯生生的臉，余歌腦中莫名想起一個詞語——蝴蝶效應。
愛德華·洛倫茲的理論認為，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中的一只蝴蝶輕輕揮動一下翅膀，有可能在未來遙遠的美國德克薩斯洲引發一場龍卷風。
這說明了任何事物發展均存在定數與變數，事物在發展過程中其發展軌跡有規律可循，同時也存在不可測的“變數”。
當變數發生時，一個微小的變化也會影響事物的發展，甚至造成顯著詫異。
在余歌看來，吳迪便是這只“蝴蝶”。
每當他扇動一次翅膀，都會對未來產生嶄新的影響。
從他在驚訝的表示“居然真的可以”的時候，余歌便清楚在以前的時間線中，自己并沒有找他咨詢過問題，否則就會出現邏輯漏洞。
而當未來的他回到現在，對現世造成影響后，差異就隨之產生。
一條不同以往的嶄新時間線出現。
這也是余歌確信能從吳迪那里得到答案的原因。
“你好，我是余歌，來這里呢，是想交流一下病情……”
十分鐘后，余歌從休息室離開。
為避免太過突兀，他假借交流病情之名，講述了關于“魘”的故事，并咨詢了吳迪的意見。
現在吳迪可能不太能理解，但未來真出現這東西時，他絕對會想起自己這番話，進而明白自己的用意。
而自己，也將在吳迪下次昏迷中得到答案。
……
……
“你為什么要跟吳迪說那些話？”
獨立辦公室中，黃峰遞給余歌一杯茶，下意識問道。
“他沒告訴你嗎？就簡單交流病情啊？”
余歌坐到辦公椅上，隔著豬肝紅的辦公桌，看向突然將他叫來的黃峰。
黃峰抿口茶，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你哪有什么病情需要交流啊？”
“我問過張開騁，你這昏迷的癥狀是近期才出現，騙騙吳迪這種單純孩子就算了，騙我？”
黃峰嘴角露出輕笑，然后陡然一肅，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跟我交個實底，你是不是有什么發現？”
余歌搖搖頭，“我這昏迷了一天一夜，哪有什么發現啊？”
黃峰并未相信，“你昏迷的原因咱們暫且不談，但你昏迷前后的狀態我可看得很清楚。”
余歌一愣，“你專門查了監控？”
黃峰并未否認，“你是涉案人員里唯一沒被感染的人，自然需要關注。”
“前天你和我聊完出去后，我清晰地感受到你憤怒且無力的情緒，但從你昏迷醒來后，好像一切都變了。”
“盡管從你的微表情可以看出你依舊無力，但你似乎多了一分名為希望的情緒。”
余歌不置可否，“研究院的監控攝像頭還真是高清，還能看到微表情。”
黃峰沒接話茬，身子幾乎快趴在桌上，“所以是有的對吧？你有了解決鬼禍的方法？”
余歌手里的暖茶不停散發熱氣，他抬眼看向黃峰。
那張臉上摻著許多黑白的胡茬，在濃厚的黑眼圈下，是一雙真誠且希冀的眼睛。
“你不是不相信鬼神嗎？”
黃峰眼神暗淡了下，緩緩坐回椅子上，“我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這幾天，我們在深挖前兩名受害者生前蛛絲馬跡的同時，對李勇同志的身體進行了細致的試驗。”
“依照常理，他的身體既然是在越長越扁，那在異變期間通過外力注射激素可能會有一定抑制作用。”
“但是沒用，一點用處沒有。”
“藥物和激素注射到他體內，仿佛只是注入到爛肉之中。”
余歌蹙眉，“這些東西你們應該早就知道啊？李勇的身體死亡，各組織失活，自然不會對外界刺激產生反應。”
黃峰搖搖頭，又點點頭，“的確，但知道和親眼見到是兩個概念。”
“在嘗試之前我想著，萬一呢？萬一有用呢？可現在親眼見識后，我才發覺這東西的恐怖。”
黃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疲憊都咽下，“所以，余歌同志，假如你有什么新發現，還請能及時告訴我們。”
“黃組長客氣了，這些事我本來就打算告訴督導組。”余歌講道。
“本來打算有眉目了再說，不過既然黃組長問了，那我就先把目前不成熟的計劃告訴黃組長。”
黃峰期待的看向余歌。
隨后，余歌簡略的介紹了魘鬼和的吳迪相關情況。
聽到魘鬼時，黃峰心頭一頓，冷汗涔涔落。
明明連“背靠背”都不知道怎么解決，現在居然又多了一個！
而當他聽到吳迪的情況和余歌關于蝴蝶效應的猜測時，黃峰臉上浮現肉眼可見的疑惑。
“這種東西？好像不太現實啊？”
“但事實很可能就是這樣，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講到這里時，余歌停頓片刻，原本的猜測堵在嘴邊，最后只說出自己也不清楚。
“那關于你說的幻境？”黃峰依舊納悶，“既然是幻境，為什么會和現實如此相像呢？甚至還……進行了演化？”
黃峰不太清楚該用什么詞描述自己的心情，最終選擇了演化來概括余歌在幻境中的經歷。
“我也不清楚，目前我對這東西了解的也不多。”余歌搖搖頭。
“那你的方法是什么呢？”聊到正題，黃峰從異樣的情緒中抽離，期待起來。
“對沖，以毒攻毒，兩鬼對沖。”
余歌的神情嚴肅起來，“我在昏迷的過程中沒被“背靠背”感染，說明魘鬼起碼對“背靠背”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我想試試，兩鬼對沖，能不能對他們的情況有幫助。”
黃峰愣了愣。
他覺得自己現在有點懵。
利用……鬼？
這不啻于與虎謀皮，乃至更甚。
在不了解情況的基礎上真的可行嗎？
而且。
又怎么才做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