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很快門被打開，那名“獄卒”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外。

“揚小斌！”

“啊啊……到！”揚小斌趕忙溜下床，恭敬地看向“獄卒”，滿臉緊張。

“跟我出來！”那“獄卒”不耐煩道。

揚小斌神色瞬間變得恐懼，站在原地看了看江言和秦歌，不知所措。

“你要干什么？”秦歌看向“獄卒”，聲音顫抖。

江言朝她使了個眼色，隨后朝揚小斌安慰道：“沒事的小斌，去吧。”

江言知道，這是韓善羽要幫助揚小斌覺醒能力了，這回雖然死不了，估計也得遭遭罪了。

江言只能朝他點了點頭，算作安慰。

“獄卒”見揚小斌還站在原地，兩步跨了進(jìn)來，一把揪住揚小斌的衣領(lǐng)，將他拽了出去，狠狠關(guān)上了房門。

房內(nèi)重新回歸平靜，秦歌擔(dān)憂地看了看門外：“小斌他不會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有韓醫(yī)生在。”江言安慰道。

秦歌點了點頭，又將腦袋埋在膝蓋，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歌。”江言突然開口。

“嗯？”

“你來這里多久了？”

秦歌抬起頭看了看江言，聲音很輕：“我不記得了，可能有兩三個月了吧……”

江言有些詫異：“也就是說，你剛來這兒的時候，世界還正常？”

秦歌怔怔看著前方，喃喃道：“那時候爸爸媽媽還能來看看我……”

“你想他們嗎？”江言看向她。

太陽偏西，讓他們所在的病房暗了不少，秦歌蜷坐的身影一動不動，像個死物。

“我怕他們……好在他們再沒有來看過我，我也想他們……”秦歌喃喃道。

江言翻起身，索性坐到了秦歌對面。

眼前的少女面色蒼白，眸中帶淚，看到江言過來，眼里滿是局促，一個勁地躲閃著他的目光。

江言嘆了口氣，以秦歌的年紀(jì)長相，本應(yīng)該青春洋溢，無拘無束才對，如今哪有點活人的氣息？

老一輩都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zhì)差，動不動得個抑郁癥什么的，在他們眼里跟作妖似的。

可其實是年代鴻溝產(chǎn)生的認(rèn)知差異罷了，小孩羨慕大人自由不用上學(xué)，所以盼望長大。大人羨慕小孩無拘無束沒有壓力，所以施加壓力讓孩子懂得自己的不易。

可人自降世，老老小小又有哪個沒有壓力？小學(xué)生考試沒考好的壓力，跟大人房貸還不上的壓力，在各自心里的分量是一樣的，只是角度不同罷了……

秦歌或許就是因為家人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吧。你若生在人人吃糠咽菜的年代，或許吃土都能讓自己滿足，可你偏偏活在這個滿是攀比的年代，你的父母偏偏就認(rèn)準(zhǔn)了“吃苦成龍成鳳”的觀念，打小讓你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你不抑郁，誰抑郁？

這種事情，江言見得多了，現(xiàn)在的小孩也好，年輕人也好，自己沒有個好的心態(tài)，會被世界折磨死的。何況還是個變瘋的世界。

“你想離開這里嗎，秦歌？”江言輕聲問道，不知道為什么，眼前的少女讓他心里泛起一絲憐意。

“我……我不知道……”秦歌臉上閃過一絲糾結(jié)。

“不知道？為什么？難道你還想待在這里？”江言有些疑惑。

秦歌緩緩看向江言，眼睛泛紅：“世界瘋也好，正常也好，在我眼里都是一樣的，我只希望，能有個地方，讓我一個人待著，就算沒有吃的，餓死也好……”

江言嘆了口氣，這小妞可真是病得不輕啊，得多開導(dǎo)開導(dǎo)她。

“放心吧，等出去以后，我保護(hù)你，咱現(xiàn)在都是有超能力的人了，誰敢說我們不是，哥帶你拯救世界去！”江言拍了拍胸口開玩笑地說道。

“而且你不是會變東西嘛，等世界變好了，你就變個幾麻袋錢出來，自己買個大房子住，誰管你你就拿錢砸死他，哈哈。”

秦歌抬起頭看了看江言手舞足蹈的樣子，嘴角抿出了一絲笑意，隨即臉一紅又把頭低了下去。

“對嘛，你就沒事兒多笑笑，看你那樣子，笑一下還怕別人發(fā)現(xiàn)咋的？多好看呀。”江言咧嘴笑道。

“哎呀。”秦歌將臉埋在膝蓋里，害羞不已，心里卻是沒那么沉悶了。

江言見狀，嘿嘿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小丫頭太害羞，繼續(xù)說下去怕是要躲床底下去了。

天色越來越暗，揚小斌那邊不知道被開發(fā)得怎么樣了，有沒有覺醒能力？

他也馬上要去給狗打針去了，至于那狗有多邪乎，他不清楚，不過看韓善羽對它忌憚的樣子，八成不好對付。

他將手掌攤開，心念一動，紫色火焰升騰，可大可小，任意操縱。這給了他一部分勇氣。

按照計劃，他要用手里的火融斷窗戶上的保險，以及外面的鐵欄桿。韓善羽說自己這個火叫“離火”，可焚燒萬物，聽著不虛。

從窗戶出去，躲避院子里的瘋子，接近睡覺的狗……

聽起來不難，可他還是不由得緊張。

……

“楊小斌，你還沒疼夠嗎？你就寧愿一直這樣被人欺負(fù)？”

“你連你自己都保護(hù)不了，你憑什么口口聲聲要保護(hù)別人？”

“你個膽小鬼！”

韓善羽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

楊小斌此時已經(jīng)被汗?jié)裢福呀?jīng)不知道昏厥多少次了，而每次醒來，都要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到底怎么了，你們?yōu)槭裁匆@樣對我？”楊小斌哭喊出聲。

昏暗的房間內(nèi)，楊小斌被幾個瘋子圍著，正遭受著血腥的虐待。

他很無助，他終于知道秦歌姐一直想死是為什么了，此刻他也想死。

所有人都嫌棄他，罵他，欺負(fù)他……就連他保護(hù)的妹妹，都嫌棄他。

爸媽也不要他了，把他送到這里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自打記事起，他就沒接收過這個世界一點善意。

可他也想要朋友，想要關(guān)愛，他盡可能地討好每一個人，為什么還是要欺負(fù)自己？

“我有玩具，我有零食，我還有幾毛錢，拿去，都拿去，只要你們跟我玩……”

“哈哈，你看這傻子！”

“揍他，他不知道疼的，不信你們試試，哈哈！”

“把他頭按住，看他茅坑里能憋幾秒。”

你們開心了，高興了，總可以把我當(dāng)朋友了吧……

可為什么永遠(yuǎn)只有欺負(fù)我……

楊小斌意識再一次清醒，地上零散得撇著他的胳膊腿，以及腦袋，整個屋子被他的血染成了紅色。

空氣中都是腥甜味道。

一旁的瘋子又一次扯下了他的胳膊，他只是悶哼一聲。

疼得他已經(jīng)麻木了……

爸爸曾說過一句話，人是賤的，不能給好臉色的……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是個傻子……

他輕輕接住了伸向自己的胳膊。

“啊啊啊！”他怒吼出聲，眼淚奪目而出，似乎在發(fā)泄著心里的郁結(jié)。

只一用力，手里掙扎的胳膊被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