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歸云坐不慣馬車，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從涼水縣游到藍海閣去。實在不行，坐船也可以。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坐了三天的馬車。

畫千秋給他們規劃了一條最短的路線，但這個最短指接下來他們還得坐兩個月的馬車，最后再坐半個月的船。

幸好馬知州已經把這一路上所有的開銷都包了。自己現在已經深刻體會到了沒有錢萬萬不能這個道理。

不過他們倒也不是光在坐馬車，這些天白天的時候偶爾會下雨，然后他們就停下來，暫住客棧。

這些雨都是短暫但降雨量又很大的陣雨，但只要是雨，怎樣的雨想來都不是問題，于是自己便打算化蝶入夢去。

時間只有三個月，自己不想錯過任何一次能進交流會進而變得更強的機會。

但打臉來的很快，饒是自己站在了雨下，卻是無事發生。

但這個問題沒有困擾自己太久，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是時間。

之前幾次都是晚上的雨。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夏折雪因為舟車勞頓現在還在補覺，馬億則這三天里基本只有出門那一刻最有精神，下雨天就整個人懨懨的，現在也在補覺。

自己居然是除馬夫以外，車上最精神的人。

夏歸云掀開馬車簾子，瞥一眼不遠處布滿烏云如同深陷黑暗中的城池，淡聲道：“前面應該就是永夜城了？”

馬夫點頭回應道：“對。但現在天色有些晚了，要不咱們今晚就在這個小鎮將就將就？”

馬億可能是睡夠了，打了個哈欠，懶懶地說道：“等入了城不也一樣嘛。”

此話落下時，夏歸云正好眼角瞥見道路兩旁那些鎮上的居民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們，不由得心下生疑。

他立刻讓馬夫暫停了馬車，拿上點碎銀，然后跳下了馬車，前去打探情況。

鎮上居民笑著收了碎銀子，但當聽到他們要去永夜城，頓時臉上流露古怪的神色。

“小伙子聽奶奶的，這前面可去不得啊。那城里快百年沒出太陽了，天天都在下雨，問題大著咧！”面容慈祥的阿婆拍了拍他的手，勸說道。

裹著方頭巾的婦女直搖頭，害怕地望著永夜城的方向，說道：“我都十幾年沒見人進出過這城了。”

牽著小女孩的年輕母親回憶著，有些奇怪地喃喃：“不過我前天好像還看到一個小姑娘進去了。”

聽到這里，夏歸云不由得皺起了眉，魚紋蠕動加快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快百年沒出太陽”，“天天下雨”，這兩個關鍵詞的確讓人感覺詭異非常。他都能想象到城里一堆畜牲道道人磨刀霍霍等著自己的畫面了。

但畫千秋應該不會給他們不能走的路線。這永夜城應該可以經過的。

為保險起見，他繼續打聽了會。

這些居民又好心地給他另外指了一條路，是說可以繞過永夜城，但這樣一來，便會偏離畫千秋給他們規劃的路線。

屬于是會更慢但可能更安全的一條路。

等消息打聽得差不多了，他便向幾個居民道別，回到了馬車上。

夏歸云看便宜姐姐也醒了，索性把打聽到的事都轉告給了他們。

他說完，馬億突然站了起來，但個子矮矮的沒能撞到馬車車頂，“我相信畫仙師！畫仙師不會害我們的，我們直接進城。”

聽了這話，夏歸云無嘈可吐，這大概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等真出了事，但愿這小子別嚇尿了。

“歸云你是怎么想的？”

夏折雪沉吟一會。

“……”

感受著身上魚紋的蠕動，夏歸云抬眼望著永夜城那邊的方向，眼睛微微一瞇。

他倒不是完全信任那個畫仙師，但永夜城這個地方，他好像真有必要去闖一闖。

永夜城百年沒有出太陽，九陽天又是百年前的傳說，兩者都和太陽有關，時間恰好對得上，真的只是偶然？

或許，他能挖到更勁爆的秘密！

這樣想著，夏歸云看了眼馬億，點著頭說道：“我也相信畫仙師。我們進城吧。”

緊趕慢趕，馬車終于來到永夜城前。

這座被大雨澆灌了數年的古城，墻面留著歲月的痕跡，但竟像是經常有人打理般，干干凈凈的。

等馬車更近了。

只見永夜城城門緩緩向他們打開來了，還有三五條守城將士的身影突然出現。

為首的將士卻兇惡地看著他們，大吼道：“要進城就動作麻利點！”

馬夫縮了縮脖子，最后向他確認了下，接著便硬著頭皮繼續進城。

夏歸云沒有放下簾子，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永夜城的一切，看著看著卻眼皮忍不住顫動了幾下。

這城里人還挺多……

見有個年輕的女人抱著兩歲左右的孩子在偷偷打量他們，他不禁眉頭一皺。

怪了。

這座城里百年不見太陽，還一直下雨，外面的人也不見有人進出，怎么里面還住了這么多人？

夏歸云忍不住要懷疑他們不是人，然而魚紋仍在蠕動，他看到的這些城內居民包括守城將士，全都是人的樣子……

所以，這些人應該是真的人吧。

接著，讓他更奇怪的是這永夜城里還有客棧可以住，這客棧的房間甚至比他們目前住過的客棧都要干凈。

詭異。

“姐，馬億，今晚別睡太死了。最好是根本別睡。”

夏歸云帶著對這座城的疑惑，對兩人叮囑完，便立刻假裝回房間休息，實際開了窗，翻到了屋檐上淋雨。

片刻，他已經在魚紋的蠕動，明亮的紅光中，視野飛快地發生了變化。

夏歸云心跳加快，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對面立起來坐在炕上的老黃牛和黑山羊。

緊跟著他透過正對面老黃牛渾濁的眼睛，更看到了同樣立起來坐在炕上的水藍色大魚，看到了大魚身下全是水。

毋庸置疑的他現在用的是這條水藍色大魚的視野。

等等……

它們好像在煮什么？

夏歸云只看一眼，便不禁有些窒息，他看到了入城時的那個年輕女人和女人兩歲左右的孩子。

老黃牛突然盯著水藍色大魚，調侃道：“你怎么上岸了？”

聽此，夏歸云都是一愣。

“我怎么不能上岸了？我都失敗了七十七次了，你們知道七十七次上岸失敗的痛苦嗎！”

水藍色大魚怒得翹了翹尾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合歡宮宮主真是個大美人，皮膚看著就細膩嫩滑，不曉得幾時才能再見她一面。”

老黃牛興奮地哞了一聲。

“那位宮主確實一看就很好吃。我上廁所時都不敢想她，擔心臭臭的味道會褻瀆了這位真仙呢。”

黑山羊嘿嘿笑著，眼睛閃閃發亮，“話說你們看到剛入城的那四個人了嗎？那里面也有個不錯的女人。”

“明天邀請他們過來吃飯吧！”

老黃牛也嘿嘿地笑了。

聽到這里，夏歸云不由得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