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只剩下一灘肉泥。
原來仙人死的時候，與凡人沒什么區別。不，還是有區別的。沙奕突然望向半空里疾速奔逃的薛焱的元神。
這一瞬間，他懂【法外法身】的用處了。
原本的身外身只能化萬物，也就是有實體存在的物品或生命，但沒法化成虛擬的靈魂或元神，具有局限性。
比如薛焱的元神，他就拿其沒辦法。就算施展招魂術，也只能拘禁尋常精魂，而沒辦法拘得住仙人元神。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沙奕捏緊腰間細沙，向半空里一揚，頓時顯化百來個晶瑩剔透、泛著藍光的沙奕元神，將薛焱圍死在半空。
“不——不要殺我！”
薛焱驚恐地叫喊。
但是沙奕根本不聽，任由百來個元神將其一點點撕成粉碎。靈魂被磨滅的痛苦令薛焱凄厲慘嚎，直至安靜。
然后，他轉身看向城隍神和日游神。
“上上上仙饒命啊！”
城隍神王叔貴往地上一跪，苦苦求饒。
日游神已經嚇傻了。他想說點什么，卻嘴唇哆嗦半個字也擠不出。
他們是陰神，如果現在死了，就徹底消亡了，連輪回都入不了。
“本將想要一個誠意。”
沙奕抬手一指，點在日游神的額頭。真氣瞬間涌出，將他的神體整個粉碎。原地只“當啷”落下一塊腰牌。
“上……上上上仙！小神有話說！”
城隍神王叔貴嚇尿了，咚咚咚叩頭不停，嘴里慌張道，“小、小神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說出去必死無疑！”
“您若留小神活著，還能給您做個掩護。懇求上、上仙饒命啊！”
沙奕的手指，停在他頭頂處。
城隍神說的沒錯，現在巡查靈官死在這里，天高地遠，天庭一時未必反應得過來，但事后定會追查其下落。
他知道薛焱與武曲星君的關系，現在又知道了他們與引線紅娘勾結，甚至可能牽扯到執掌冥府的酆都大帝。
就算不是冥府，也與司命府或十殿閻君掌管的戶籍脫不了干系。
城隍神若泄露半句，必被滅口。
他現在反而沒得選，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投靠沙奕，賭他活得久。
有沙奕在一天，就有他做一天城隍。
“不夠。”
沙奕搖頭道。
這個理由還不足以保其性命。
“我發誓！小神對后土娘娘起誓！從今天開始，唯上仙命令是從，但有違逆或存私心，教我永墜修羅海！”
城隍神王叔貴舉手發誓。
沙奕再次搖頭：“還是不夠。”
王叔貴頓時身體一軟，面色慘白地癱倒在地。果真沒法活命嗎？
沙奕掏出一粒沙子，輕輕一搓，化為城隍神眉心的一顆黑痣：“你剛才見過，這是本將的一道元神分身。”
“它已經化作黑痣，依附在你身上。從今往后，你若有半點違逆，它就會鉆入你的腦袋，摧毀你的神體。”
“現在，你可愿意臣服我？”
王叔貴只覺得腦袋發緊，似有奪命利劍一直懸在眉心，聞言卻如蒙大赦，急忙叩頭：“小神愿誓死效忠！”
“起來吧。”
沙奕吩咐一聲，終于令他擦著汗站起來。但他一看沙奕，就又急忙躬起身。那態度比曾經的石尚還恭敬。
沙奕目光一掃，落在黃太行二人身上。
“上仙……小神夫妻的命都是您救的。您若要拿走，隨時都行。”
黃太行拉著土地婆跪伏在地。
“流沙河不可一日無土地。接下來怎么做，你們應該明白吧？”
沙奕提醒一句。
兩人急忙回道：“小神夫婦愿尊上仙為主，唯上仙命令是從！”
至此，沙奕掌控全局。
“城隍神，你與我詳細說說，這流沙河前后三百年都發生了哪些趣事？當年安置石尚和小狐貍的又是誰？”
他這才好整以暇地坐到石碑前。
“小神遵命！”
王叔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從最早石尚成為土地神開始說起，原來是王靈官、武曲星君在冥府打的招呼。
小狐貍來的時候，也是被當年的巡查靈官刻意引導。至于小狐貍原本屬于哪里，父母是誰，一切不得而知。
還有上次他往地府、天庭走的一趟，他也如實說出。
沙奕聽完，陷入思索。
“看來一切與我猜測的差不多。但是這里面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是石尚成為土地神，在我被貶流沙河前。”
“這說明有人早就在針對我，先行設下圈套，最后才治罪罰我。”
“這個人……也許就是王靈官。我想起來了，當年那只琉璃盞就是他從玉帝身旁遞交給我，讓我呈給王母。”
“莫非琉璃盞被他動過手腳？”
“第二點就是城隍神走天庭那趟，開陽宮武曲星君的童子竟然暗示他就此封口不談，可見這件事是隱秘。”
“那么玉帝知道嗎？他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還是被蒙在鼓里？”
“……”
沙奕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別人也許不知道玉帝是什么境界，但他常年陪在御駕前，豈會不明白玉帝的可怕。
借用如來佛祖的話，就是玉帝自幼修持，苦歷過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坐享無極大道。
那是真正的三界絕巔。
他屹立在那里，僅憑一道背影就能隔斷萬古歲月，令萬仙顫抖。
他也從來沒被孫猴子打得鉆入桌下，那不過是人間的謠傳罷了。
真相是孫猴子大鬧天宮時，被王靈官率領三十六名雷將就拖住了。直到如來佛祖降臨，才以賭斗勝過猴子。
天庭的水……太深了！
“王靈官或武曲星君可曾透露過，他們打算怎么降服我？”沙奕又問道。這也是一個怪異且想不通的問題。
就算沙僧被困在流沙河里，業障纏身、意志崩潰，對方又憑什么有信心控制他？莫非王靈官他們還有底牌？
沙奕心里掠過不詳的預感。
王叔貴抹著汗回道：“小神……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種絕密的事，王靈官等布局者哪會告訴他？
沙奕并無失望，向外屏了屏手。
城隍神會意，終于松一口氣，道聲“小神告退”，后退著離去。
黃太行眼見他們聊完，才敢大著膽子上前，鞠躬到底道：“上仙，小神有一事稟報。是、是關于石尚的！”
沙奕聞言抬頭：“哦？”
“稟上仙，石尚生前曾囑咐我打聽一只豬的下落。消息已經傳回，只是石尚不在了。不知是否報于上仙？”
黃太行小心翼翼問道。
“嗯！？”
沙奕頓時精神一振。這是他交代石尚的事，八戒的下落找到了？
“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