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街道上燈火通明，漸漸瀝瀝的小雨已然下了一天。

姜元婳瞅見今日沒什么生意，正打算提前關門，和朋友出去好好吃一頓，她哼唱著歌，打算鎖門時，一轉身，被突如其來出現的人臉嚇一跳。

“姑娘。”老婆婆杵著拐杖，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布滿了皺紋，背稍稍有些彎曲，望上去約莫有六七十歲。

姜元婳四周觀望，外面在下雨，老婆婆又沒有打傘，她的身上竟沒有一點被淋濕的樣子。

“老婆婆，你怎么一個人在這？是沒有傘回家嗎？”怕老婆婆耳背聽不到，姜元婳特意提高了音量。

老婆婆呆呆地看著姜元婳，微瞇著雙眸，淺淺一笑，抬手指向店門口的牌子，“我是來化妝的。”

化妝？

姜元婳看了眼手表，與朋友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老婆婆，我們這關門了，要不，你去其他店看看？”

聽到姜元婳要走，老婆婆一把拉住她，眼神異常堅定，嘴里喃喃自語的重復著，“我要化妝，我要化妝…”

姜元婳的手腕被老婆婆緊緊攥住，能清晰的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陣疼痛，她試圖掙脫，奈何，老婆婆力氣出奇的大。

一個老人力氣怎么這么大？

她用力扒開老婆婆的手，咬緊牙說：“好，好，我幫你化妝，你先松開。”

聞言，老婆婆這才放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一般，輕聲的說：“謝謝！”

姜元婳給朋友發去自己不去的消息過后，重新打開了店門。

這是她開化妝店以來，有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強制讓她化妝的，平日里來她這里化妝的人少之又少，偶爾會有人結對一起來，不過那都是年輕人，很少有老人會來化妝。

“請進。”

姜元婳摸索開了燈，扶著老婆婆到化妝臺前坐下，隨即，又倒了杯水給老婆婆。

“老婆婆，你看你想要什么妝容？”

老婆婆沉默了一會，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詢問道：“可以把鏡子遮住嗎？”

“這……”

姜元婳第一時間想到了老人們常想到的思維：晚上不能照鏡子。

于是，她照著老婆婆的意思，拿了塊布把化妝臺前的鏡子遮住。

老婆婆滿意的笑了笑，“能幫我化個漂亮一點的化容嗎？”

姜元婳說了聲“好”。便投入化妝中。

幫老婆婆化妝期間，她注意到老婆婆的脖子上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疤，那條疤似是剛起不久，結上的痂看上去很新。

給老婆婆化眼影時，許是不習慣，老婆婆下意識想擋開她的手，意識到是在化妝，又收回了手，就是這一間隙，她在老婆婆的手背上再次看到一條劃痕，她無比確定，這一條定是今天剛弄的。

“老婆婆，你這手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老婆婆連忙扯長袖子，把手徹底掩蓋，面對她的問題，老婆婆選擇閉口不言。

見狀，姜元婳不再接著問。半個小時后，妝容全部化好，擔心顧客不滿意，姜元婳再三詢問，“老婆婆你不用看一下嗎？看看有沒有哪里不滿意的？”

她擔心老婆婆付完錢回去后，覺得不好看，以此來找她麻煩。

老婆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看一眼。

將簾布掀開，姜元婳望向鏡子里的她們，忽然，鏡子里出現另一個七八歲女孩的身影，女孩微笑向她擺手打招呼，身上的衣服血跡斑斑，她頓時警覺起來。

店里明明只有她們兩個人，這個女孩是怎么回事？。

姜元婳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根本沒有什么女孩，她神色緊張了起來，抿著嘴角詢問身邊的老婆婆，“老婆婆，剛才你有沒有看到鏡子里有沒有什么東西？或者說除了我們之外的第三個人？”

老婆婆自從掀開鏡子上的布過后，始終保持微笑，“沒有，我也是終于知道化妝是什么感覺了！”

姜元婳：“？”

“謝謝你，小姑娘。”

老婆婆說完這句話，店里的燈光一陣閃爍，姜元婳以為是電路的問題，傻呵呵安慰著老婆婆不要慌。

傾刻間，姜元婳的眼睛感到一陣疼痛，那種痛像是塞了一大把辣椒在她眼睛中，火辣辣的。

“好疼……”

姜元婳不知為什么會無緣無故這樣，她只能瘋狂在眼睛兩邊按摩，試圖減緩疼痛，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就這樣持續了兩三分鐘，她的眼睛的疼痛感慢慢消失，店內的燈光亦恢復正常。

“姑娘，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禮物？

什么禮物？

姜元婳沒明白老婆婆的意思，桌子上什么東西沒有，而老婆婆沒有明確說是什么東西，想問清楚之際，老婆婆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便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你還沒…”姜元婳發現老婆婆還沒給錢，剛出店門，“給錢”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見老婆婆倒在地上，一灘血跡圍繞在周圍，雙眸眼睜睜地看向姜元婳的店，肇事司機焦急萬分撥打120。

救護車將老婆婆緊急送往醫院后，姜元婳的心里隱隱不安，至今為止，她都沒明白老婆婆說的“禮物”到底是什么。

回到家中，姜元婳將此事完完整整告訴她的朋友江璃。

江漓聽完她說的事，哄堂大笑，“不是，你你那么疑神疑鬼干嘛？有可能是人家隨口一說呢？不要想太多，快睡吧！”

掛完電話后，姜元婳來到客廳，魂不守舍打開電視機，播放了一個喜劇片來看，本以為這樣自己的思緒就不會被今天的事影響，但是無論她怎么看心里一團亂。

都知道她的笑點低，今日卻出奇笑不出來。

“沙~沙～”外邊的雨越下越大，狂風接踵而至。

姜元婳走到窗戶旁，想關上窗戶，卻不料，在不遠處又看到了今日的那名女孩，女孩一如既往地微笑向她打招呼，不同的是衣服干干凈凈，血跡全然不見，笑容更加的詭異。

嚇得她匆忙關上窗，靠在窗邊，滿是震驚。

女孩的再次出現，證明了她今天所看到的并不是幻覺。

老婆婆為什么說沒見到？還是說僅有姜元婳一個人能看到？

疑問源源不斷，窗戶被她戰戰兢兢的打開一條小裂縫，小心翼翼地望向外邊，同時又極其害怕女孩貼臉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