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瀟不知謝云意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還能翻身。

“我的下場又會比你慘到哪兒去呢？謝云意，你大哥已經死在南下路上了，眼看著你王府失勢，你再沒了侯府這棵大樹的依仗。”

“你的未來一眼就望到了頭。”

“最后不過也就是個死字。”

鳳傾梧擔憂地抬起頭看向謝云意，見她并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倒也放心不少。

謝云意如今，已經比從前堅毅不少，不會再因為旁人的一些言語而動搖自己的內心與立場。

這是好的。

“人都是要死的，不過是早晚問題。”

林慕瀟輕蔑一笑，微微低腰，俯視著謝云意。

不可否認謝云意即便被她明里暗里折磨了這么多年，卻仍舊存留著幾分美麗。

即便是因為上了年紀而生的皺紋，也長的恰到好處。

“看見你這張臉，我就想起從前，你因這張臉討到了不少好處。”

“就連我喜歡的男人，也因為這張臉而對你戀戀不舍。”

謝云意抬手輕撫自己的臉，笑了笑。

“當年華老去，每個人都會變了模樣。”

“如今，終究是你站在他的身旁。”

“若這就是你想要的，你已經做到了。”

謝云意頭晃了晃，眼神有些迷離。

“夫人？”

錦云上前一步扶住謝云意，擔憂地看著她。

鳳傾梧也差點兒從她懷里掉在地上。

錦珠連忙將她抱進自己的懷中。

只是鳳傾梧已經一歲多了，抱著略顯吃力。

“夫人，您這些天過于思念大公子了，去休息休息吧？”

林慕瀟回了神，嘴角多了一抹得意。

“原來是想你的兒子了啊？我今日來，也不是純粹找不痛快。”

“只是覺得你困在這長意居，外頭的事情一概不知有些可憐。”

剛被錦云扶著站起身的謝云意冷眼相對。

鳳傾梧心頭漏了一拍。

該來的，還是來了。

【哎，該來的還是來了。】

【林慕瀟傻傻地做了鳳遠晏的替罪羊而不自知。】

【鳳遠晏告訴她自己不愿娘親難過不敢告訴她大哥身死的消息，林慕瀟果真被激到，巴巴地跑來做出頭鳥。】

【可憐我的大哥，還是沒逃過這一劫。】

鳳傾梧低著頭，唉聲嘆氣一番。

剛剛還興致勃勃，前后不過一會兒時間。

謝云意面色鐵青，緊緊攥著手中的絹帕。

再用力些便能將其撕碎。

“你想說什么？”

雖然，她已經從自己腦海中得到了結果，可是她還是心存僥幸。

想要聽林慕瀟親口說。

或許，結果會不一樣。

林慕瀟晦暗不明的笑容加劇了謝云意心頭籠罩的不安。

謝云意害怕地連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一旁的錦云更是死死地撐著她，生怕她一口氣回不上來。

“太子殿下南下結束，即將回京，司徒家已經在和你父王商量著你大嫂未來是回娘家，還是留王府。”

“其次嘛......”

林慕瀟吊足了謝云意的胃口。

看著她急切又充滿著渴望的眼神。

林慕瀟心頭就升起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前些日子，邊關戰報回京，你那最心疼虧欠的大兒子，咱們侯府未來的希望，因貪功冒進，死在邊關，再也回不來了。”

林慕瀟捻著帕子的一角掩嘴輕笑，隨后裝作愧疚地微蹙眉頭。

看著她，話語關切之情幾乎溢于言表，可是眼神卻沒有絲毫。

反倒彌漫著囂張的火焰。

“遠宴心疼你，不肯告訴你，我卻覺得畢竟是你的兒子，你該知道。哪怕是哭一哭，也好，對吧？”

“你！”

謝云意指著林慕瀟，千言萬語壓在胸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胸口起伏變化加劇，終是沒承受住這份打擊，腳步一陣虛浮，倒在錦云的懷中。

“娘親！”

鳳傾梧急得上躥下跳，險些匆匆錦珠的懷中掉出。

“叫個大夫來替我們的夫人好好看看，可別傷心壞了才好。”

林慕瀟轉頭囑咐了一聲瑤兒，便扭著腰肢大搖大擺地走了。

錦云和錦珠氣狠地看著她，鳳傾梧更是，一雙眼恨不得將其瞪穿。

“這么走路，也不怕扭死自己！這狐媚的模樣，做給誰看呢！”

錦云惡狠狠地吐槽一句，誰知下一秒林慕瀟便被長意居的門檻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難道，顯靈了？！

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很快便得到了風聲，哭的在床上暈了又暈。

陳瑞被急招入府，卻先被鳳遠晏叫去替林慕瀟診治，才被引入了長意居。

在陳瑞來之前，鳳傾梧坐在謝云意的身邊已經把過一次脈。

被林慕瀟說的話氣到了，氣急攻心導致一口氣沒回上來才昏了過去。

陳瑞的決斷和她一樣，鳳遠晏聽說謝云意的病情后，便一直沉著臉。

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鳳傾梧心想，或許對他而言，謝云意氣死，才是最好的結果。

哎，人竟如此復雜。

她不過是入了話本子，便能見到如此下等骯臟之人。

可想而知過去她拼命守護的人類，也混著懷揣滿滿惡意，負心薄幸之人。

“多謝大夫跑這一趟了。”鳳遠晏說的話冠冕堂皇挑不出錯來，擦了擦額間的汗，只一個抬頭的功夫，冷漠的眼神便滿是憂愁。

好像，真的在擔心著謝云意。

“夫人氣急攻心，往日所受的傷痛積累夾雜，與旁人相比，恢復能力自是不如。”

陳瑞把脈時，眉頭便沒有舒展過。

謝云意瞧著只有三十，可身子卻虧損的厲害。

活像是個老太太。

連老夫人都不如。

可想而知從前她在這侯府過的是什么日子，必定沒有面上翹著的光鮮亮麗。

“醒來后必定要按照方子煎藥，不可再傷心了，好好靜養方為上策。”

“多謝陳大夫。”

鳳遠晏親自送陳瑞到屋門口，深深一揖。

好似對陳瑞萬分感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希望謝云意再也醒不來。

也只有鳳傾梧明白他的想法，明白他對謝云意的恨有多深。

他瞧不得謝云意好過，所以會傾盡所有，哪怕是殺了自己的兒子。

也只是為了讓謝云意落魄，臣服于他。

為了滿足他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