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要你清醒的感受俺弟弟受過的一切…”王勇將匕首直立，從林俊升腹部和胸部的交接處捅進去，向下劃的時候，王勇感受到清脆的筋膜和肌肉與刀身對抗的阻力，而深入的刀尖則觸碰到了滑軟的內臟。

林俊升還沒斷氣，他看見自己被開腸破肚，瞪大了眼，眼珠子幾乎掉出來。他感到恐懼，絕望，沒有疼痛，身體好冷，好冷…林俊升面容扭曲而猙獰，猶如地獄的惡鬼。

“俺弟的眼…”王勇沒有立即動手，他停下來欣賞林俊升那失去光芒的眼睛，從前這雙可憎的三角眼嘲弄他，算計他…如今不一樣了…

王勇扒開林俊升下垂的眼皮，手指插入林俊升的眼眶摸索著，林俊升甚至能感覺到王勇厚厚的指繭摩擦他眼里的骨肉。

王勇慢慢的，慢慢的掏著林俊升的眼球，動作并不干凈利索，像螞蟻啃食一般，為的就是延長他的痛苦。林俊升眼周被開水燙出的水泡受到拉扯破開，透明的組織液和著血，在臉上流淌過的紋路像王勇在山里抬頭看天空時看到的，那樣交錯而雜密的樹枝。

“嗚…”林俊升咽了氣。

王勇回過神來，環顧周圍，這個四方小屋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紅色。

“俺殺人咧…”

林俊升躺在屋子正中央，房間昏暗而狹窄，他猶如已經躺進了他的墳墓。

人生這一場悲劇，聚光燈總是常常駐留在王勇身上。如今，血染的紅墻化作舞臺上的帷布，匆匆落幕了。

王勇打了一桶水，把自己上上下下抹了一遍。他沒有別的衣服，只有兩套工廠的員工服輪著穿，他翻出來另一套干凈的換上，又用水沖了下鞋底。

王勇掀起床板，摸出壓在底下的一包信封，出門了。他一路狂奔到醫院，住院部前臺護士認識王勇，她總是很額外照顧他母親。

“哎，你來啦。”護士阿華朝他招了招手。

“走，我帶你去看你媽媽，她最近狀態好很多啦，手指都可以動了，多按摩按摩，積極治療，完全康復雖然有點困難，但是..哎誰也說不準呢…指不定有奇跡呀。”阿華以為王勇聽到這些話會很高興，以往他聽到一點好轉的跡象都笑容滿面咧，可現在他仍然一副陰郁的表情，杵在那里不動。

“阿華…這些年你總是幫我，照顧俺娘，俺在這里也沒交到啥朋友，唯一能說說話的就是你…”

“哎呦應該的，走吧，去看看你娘。”阿華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匆忙拉過他來，她覺得王勇長得就像一棵高大的老樹，有著黑的發亮的皮膚和強壯有力的軀干，只是蟲鳥蟻獸從內把他啃食了，他的心是空的。

阿華把王勇帶到“植物人”病房前，刷工作證開了門。

病房里安靜的嚇人，只有機器‘滴滴滴’運轉的聲音，一排排人躺在里面，卻感受不到一點生的氣息。

“娘…俺不孝…俺讓你吃了這么多苦，俺想帶你回家…嗚嗚嗚…俺對不起你…俺沒用，也沒照顧好弟弟…嗚…”王勇一拉住他娘的手，淚水就噴涌出來，嚎啕大哭，哭幾下想起來有護士看著和病房的規矩，又使勁憋著，坐在床前一抽一抽的停不下來。

“嗚娘…俺下輩子不要投胎當人了，做人太難了…嗚嗚俺想當大黃牛…啥也不用想，每天就耕地，吃草，拉磨…”

“你和弟弟下輩子投到富貴人家去，養我給你們耕地成不成？俺還是想和你們一起，俺變的牛肯定比其他牛干活利索…”

阿華轉身拭去淚水，她雖見過那么多生離死別，心腸依舊是軟的。

“娘，咱們待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