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后說：“皇上尚未批閱，等你的事做完再說吧?！?

羅勇焦急地說：“可我的事還沒開始做呢？”

高皇后看了他一眼，并不理會，接著說另一件事：“皇上接下來會抽空接見官員及德高望重之人。”

羅勇：“然后呢？”

高皇后白了他一眼：“我的話說完了，你退下吧?！?

羅勇：這都是什么？給了我一個壞消息，又不告訴我怎么做？告訴我一個跟我無關的消息，又不說是何意？

高皇后又補充了一句：“這份奏疏乃機密要件，切勿隨便給人看，懂了嗎？”

羅勇：“……懂了?！保ㄈ缍?

第一批見大順皇帝的官員，已經進殿。

為首的是禮政府侍郎楊觀光、前明中允梁兆陽。

楊觀光身為禮政府目前最高官員，皇帝接見人等，自然由他安排。

城內追贓助餉行動剛剛開始，這些人早早便入宮，此時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之事。

以梁兆陽為首的一眾前明官員，自然對著李自成一頓吹捧，順帶踩了幾腳崇禎帝。

“先帝失德，剛愎自用，君臣離心，萬民涂炭！”

“幸得永昌皇帝救民水火，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李自成大悅，笑著說：“朕只為百姓而起義兵耳?！?

李自成又考問用兵之策，梁兆陽夸夸而談，不知是真有實學抑或是迎奉上意，反正出來時，已被任為兵政府侍郎。

“楊觀光?！崩钭猿山辛艘恢辈徽f話，穩坐一旁的楊觀光。

“臣在！”楊觀光起身向上打躬。

“禮政府事務繁雜，近期有何進展？”李自成問。

“皇上，國之初立，禮政府確有許多儀禮，須重新議定。如前明皇陵與新朝皇陵的儀制，各級科考選士的方法等……”

楊觀光與李自成探討了他的個人看法，大致上沿襲舊制，典儀禮樂方面盡量節簡，而科舉要加大力度，招攬寒門子弟。

“那……登極典禮，籌備得如何了？”李自成終于問出了那個最感興趣的話題。

楊觀光正身答道：“皇上，京城乃大順朝定鼎之地，登極之禮乃重中之重，上可告天地，下可詔天下，不可輕率！”

李自成接著問道：“如何做得？你可細細道來。”

楊觀光從部門分工，到典儀流程，再到皇帝與百官如何做，皆據答如流。

李自成大喜，夸贊了楊觀光才學出眾，并吩咐他下次有了實質性進展，再來稟報。

在李自成看來，全國都是欣欣尚榮，翹首以盼大順王師的美好前景。

可他卻不知道，城內即將發生騷亂，這場騷亂，間接導致了大順的敗亡……

牛金星于宮城前正式頒布了追贓助餉的決定，頓時人聲鼎沸，有百姓的叫好聲，也有官員的哀嚎聲。

張通判與惠民藥局秦副使也在人群中，他們第一時間就走到跟前，向牛金星行禮。

“是你們，何事?。俊迸＝鹦菓B度冷淡。

張通判說：“牛丞相何必明知故問，我等早早已向丞相您……”

“嗯？”牛金星轉過頭來，盯著張通判，示意他慎言。

秦副使比張通判還慌，由于他官位小，身家并不豐厚，此前已幾乎把所有家財，拿出來打點上下。

當然也包括了眼前的牛金星和張通判。

秦副使哆嗦著向牛金星說：“牛丞相，在下對大順，對丞相誓死效命！請丞相看在我們一片忠心的份上，饒了我們吧！”

張通判聽著這話有點不爽，但也附和著說：“是啊牛丞相，順天府乃京畿要部，若強施此舉，恐生動亂?！?

牛金星搖了搖頭，無奈答道：“二位的境遇，牛某也深表同情，但這是皇帝圣命，不可違啊！”

“況且，你們要打壓尚德堂，我也替你們呈達上去了，咱們互不相欠，互不相欠了呀！”

不提還好，一提尚德堂張通判就有怨言：“哎呀牛丞相，這尚德堂之案是皇上親諭，如今沒有圣命，我們斷不敢正式處置??！”

“況且……”張通判警惕地朝四周的大順士兵張望，近身對牛金星說道：“他們似乎在大順朝廷中，有幫手。”

“哦？”牛金星頓時來了興趣，在大順朝內，除了皇上、皇后、劉宗敏，他還沒怕過誰。

“說來聽聽，我倒想看看，誰那么大膽，敢包庇嫌疑犯？”

張通判說：“下官派人日夜蹲守尚德堂，嚴查出入人等，發現了他們私藏贓物之地，正要捉拿，突現一大順官員，將我手下盡數打倒，把人救了去?！?

牛金星聞言追問道：“此人是誰，有無眉目？”

張通判說：“據手下之人回報，此人姓名不詳，著大順軍普通服飾，身材高大，力大如牛，武藝高強！”

牛金星捋了下胡子，說：“此等身手，除了大順軍幾位高級將領及其親兵以外，沒有其他人了，你該不是看錯了吧?！?

張通判說：“不會錯的，他的兩個手下叫他‘欽差爺’呢？這皇城之內，誰敢冒充朝廷欽差？”

“什么？”牛金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是那個叫羅勇的欽差？”

牛金星仔細回想羅勇的外貌，與張通判所言，竟相差無二。

高皇后，羅勇，高珵，你們是何關系呢？

高皇后一直與我作對，如果能折去她的羽翼，自己又有權將軍劉宗敏相助，穩坐大順第三把交椅理所當然！

想到這，牛金星眼露兇光看著張通判，暗道：“若想不交贓銀，免受處罰，倒也無不可，只要你們……”

張通判聞言一驚，隨即又轉而釋然：“愿聽牛丞相安排！”

牛金星滿意地笑道：“下次面圣，我會再提尚德堂一案，爭取早日下達處置，請張通判莫要害怕。”

“辦好此事，非但不交贓銀，不受刑罰，還能官運亨通，到那時，何愁沒有銀子呢？”

“既然如此，就多謝牛丞相提點了，我等先行告退！”

三人互相躬身作揖，張通判與秦副使離開宮門，朝順天府而去了。

秦副使算半個局外人，一直以來都是聽張通判命令行事。

“張老爺，你與牛丞相所言何意??？下官聽不太明白?！?

張通判哼了一聲，說道：“你只需明白，現在，尚德堂與高珵是我們的死敵?！?

“他不死，我倆非但晉升無望，還有可能被打回庶民?！?

秦副使慌張地說：“不要??！張老爺，我該怎么做？您說，我一定照辦！”

張通判側耳輕言：“如此這般……”

秦副使大驚：“這……這人命關天?。　?

張通判：“是別人的命重要，還是你自己的命重要？”

秦副使再三思慮，嘆息道：“唉……那好吧！”